玻璃门关上，“啪”的一声轻响。
苏景拎着那个白瓷红盖的瓶子，转身走回茶几前。
他把瓶子“啪”地一声顿在大理石桌面上。
厚重的白瓷瓶撞击石材，发出一声脆响。
苏景从抽屉里摸出两个透明的玻璃小酒杯。
并排摆在桌上。
李世民坐在全息沙发上，腰板挺得笔直。
他看着那个红白相间的瓶子。
“苏公子，这罐子里装的何物？莫非又是仙界的什么药水？”
老李皱着眉，语气还端着大唐天子的架子。
“药水？”
苏景扯掉红色的封膜。
大拇指抵住瓶盖，用力一拧。
“咔啦。”
瓶盖旋开的一瞬间。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酱香酒味，像是一团无形的火。
顺着瓶口猛地窜了出来。
大唐。
太极宫的甘露殿里。
因为全息投影的通感功能，这股酒香跨越时空，直接砸进了李世民的鼻腔。
李世民抽了抽鼻子。
他原本板着的脸，瞬间僵住了。
“这……这是酒？”
李世民喉结飞快地上下滑动，吞了一大口唾沫。
大唐的酒，多是些浑浊的绿蚁米酒，或者是西域进贡的葡萄酒。
那味道酸涩、寡淡。
跟这股醇厚得让人发醉的酱香比起来，简直就是马尿！
苏景没搭话。
他拿起白瓷瓶，往两个玻璃小杯里倒。
酒液清亮透明，挂在杯壁上，拉出细密的酒花。
“咕咚，咕咚。”
两杯倒满。
苏景大拇指在全息控制面板上一划。
“嗡——”
甘露殿的御案上。
蓝光一闪。
其中一个装满透明酒液的玻璃小杯，稳稳地落在李世民面前。
苏景端起自己面前那杯。
他靠在沙发上，冲着全息屏幕扬了扬下巴。
“飞天茅台。五十三度。”
苏景嘴角挑起一抹戏谑，“老李，尝尝？别说我这当晚辈的，没拿好东西招待你。”
李世民盯着御案上的玻璃杯。
那酒香像钩子一样，死死勾着他的魂。
他常年带兵打仗，哪能不好这一口。
刚才装出来的威严，在这杯酒面前，裂开了一道缝。
“二哥……”
长孙皇后在旁边扯了扯他的袖子，小声提醒，“莫要失了体统。”
“咳。”
李世民干咳一声，强行压下心里的馋虫。
他端起那个小酒杯，动作有些生硬。
“既然是苏公子的一番心意，朕……便勉为其难，替你尝尝这仙界的佳酿。”
他还端着架子。
把杯子凑到嘴边。
仰起头，一仰脖。
那大半杯五十三度的白酒，被他像喝凉水一样，直接倒进了喉咙。
“嘶——哈！”
酒液下肚的瞬间。
李世民猛地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突出来。
那是一团纯粹的火！
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火辣辣地疼。
大唐那点度数的米酒，跟这比起来就像是在喝白开水。
李世民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像个熟透的柿子。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咳……咳咳咳！”
他捂着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
眼泪都被这股辛辣的酒气给呛出来了。
龙袍的领口被他扯乱了。
“父皇！”
长乐在现代书房里吓了一跳，赶紧往前走了一步，“你没事吧？”
“好……好酒！”
李世民一边咳，一边挥手。
他拍着大腿，那双泛红的眼睛里透出狂热的光。
“痛快！这才是男人喝的酒！大唐那些酸水，简直不堪入口！”
他盯着苏景手里的白瓷瓶。
“苏公子！再满上！”
苏景乐了。
他拿起瓶子，在全息通道上又倒了一杯。
“老李，这酒烈。你悠着点，别喝趴下了。”
李世民哪管那么多。
第二杯，他学聪明了，没一口闷。
小口抿进嘴里。
辛辣过后，是绵长浓郁的酱香，回甘在口腔里久久不散。
“好！好！”
两杯下肚。
李世民的眼神彻底亮了，脸上的红晕蔓延到了脖子根。
那股子高高在上的老丈人架势。
碎成了渣。
他一屁股坐在全息沙发上，大马金刀地敞着腿。
“苏景啊！”
李世民打了个响亮的酒嗝，声音全变了味。
不称“朕”了。
“你这小老弟，对胃口！”
李世民隔着屏幕，冲着苏景遥遥举杯。
“刚才那是哥哥我端着！以后咱们兄弟相称！大唐的江山，有你一半！”
他拍着胸脯，醉眼朦胧。
“你送的土豆、红薯、大炮！哥哥我全记在心里！”
长孙皇后在旁边看着，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二哥，你醉了。怎能与苏公子称兄道弟。”
“妇道人家懂个屁！”
李世民一挥手。
“苏兄弟救了你的命，救了丽质的命！那是咱们老李家的大恩人！”
长乐在旁边听着，脸红得像滴血。
“父皇！你胡说什么呢！你和他称兄道弟，那我……那我算什么？”
她急得直跺脚。
苏景靠在沙发上，笑得直抽气。
“行啊，老李。以后我叫你一声李哥，你叫我一声老弟。”
他端起酒杯，“来，走一个。”
三杯酒下肚。
李世民已经彻底放飞自我了。
他拍着大腿，讲起了当年打虎牢关的往事。
唾沫星子横飞。
苏景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偶尔附和两句。
这跨越千年的见家长。
硬生生被一瓶茅台，变成了两个酒蒙子的吹牛局。
李世民说得兴起。
突然。
他停住了话头。
李世民把手里的空玻璃杯“啪”地一声拍在御案上。
玻璃杯底撞击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他那双带着几分醉意的眼睛，突然变得锐利起来。
隔着全息屏幕，死死盯着苏景。
又看了看站在苏景旁边、满脸通红的长乐。
“苏老弟。”
李世民打了个酒嗝，脸色变得异常严肃。
他身子往前探，双手撑在膝盖上。
“酒也喝了，牛也吹了。”
李世民的声音低沉下来，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强硬。
“有件事，哥哥我今天必须得跟你掰扯掰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