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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都市言情 > 扫黑:插翅难逃 > 第64章 绝杀拼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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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波!省外事办的人带着公函来了,非说周建国是外交人员,要在二十分钟内把人领走,连市局赵庆都在旁边帮腔!你赶紧回来!”

电话里,老方的声音急得像着了火,背景音里甚至能听到有人在走廊里大声交涉的争吵声。

贺海波站在刑侦科学技术研究所的走廊上,手里死死捏着那份刚刚出炉的照片时间戳鉴定报告。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冷得可怕,像是一头被逼到悬崖边上的孤狼,终于露出了最锋利的獠牙。

“老方,你听好了。”贺海波对着电话,声音低沉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不管他们拿的是什么公函,不管赵庆怎么施压,没有我的签字,谁也别想把周建国带出审讯室半步!”

“可是海波,那是省政法委和外事办的人啊!咱们硬顶着,这是违反程序的……”老方虽然脾气爆,但也知道硬抗上级部门的后果。

“程序是用来保护老百姓的,不是用来给杀人犯当免死金牌的!”贺海波咬着牙,“告诉外事办的人,周建国涉嫌的不仅仅是跨国洗钱,他现在身上背着咱们临海市的命案!按我国刑法和国际公约,只要是在我国境内犯下严重刑事暴力犯罪,什么狗屁外交豁免权都不好使!给我拖住他们,我需要两个小时!”

挂断电话,贺海波没有回市局,而是转身冲进了刑科所的一间空闲会议室。

他把门反锁,将从老房子书柜顶上拿来的那个旧饼干盒倒扣在会议桌上。

照片、旧sd卡,还有几张从饼干盒夹层里找出来的、被撕碎后又用透明胶带勉强拼凑起来的旧笔记本碎页,散落了一桌子。

贺海波拉过一块白板,拿起记号笔,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那颗狂跳的心脏冷静下来。

他要在这里,用这些带着父亲体温的遗物,拼凑出三年前那个血色的一天。他要还原出,父亲贺振邦遇害前,那惊心动魄、让人窒息的最后二十四小时!

“唰——”

贺海波在白板的最顶端,写下了一个时间:三年前,九月十四日。

他拿起那份刑科所刚刚出具的鉴定报告,将第一块拼图贴在白板上。

“上午十点四十五分。”贺海波喃喃自语,手里的红笔在白板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父亲在城北的富华大酒店包厢外,用长焦镜头,拍下了陈志远、万国权,还有潜逃回国的周建国,三人密会的铁证。”

这是整个事件的导火索。

贺海波拿起桌上那几张泛黄的碎纸片。这是父亲生前最喜欢用的那种硬皮工作日记本的内页,虽然被撕碎过,但上面的字迹依然能辨认出来。

他眯着眼睛,逐字逐句地阅读着父亲当年写下的潦草字迹:

“他们发现我了。闪光灯没关死。万国权的保镖追出来了,我从消防通道跑的。我知道,这回是真捅了马蜂窝。”

贺海波的心猛地一揪。他能想象到一个快六十岁的老刑警,抱着相机在楼梯间里拼命奔跑的样子。

他继续看下一张碎纸片。

“中午十一点半。沿江路。一辆黑色的无牌桑塔纳从后面撞了我的车。不是意外,是故意的。下来两个平头,没要赔偿,只是敲了敲我的车窗,指了指我放在副驾驶的相机包。这是警告。他们知道我拿了什么,他们在告诉我,我跑不掉。”

贺海波看到这里,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交警支队老战友的电话。

“老刘,帮我查个陈年旧档!三年前九月十四号中午十一点半左右,沿江路,我爸贺振邦的那辆老普桑,是不是有一次追尾事故的报警记录?”

两分钟后,老刘回复了:“海波,查到了。确实有个出警记录,但是奇怪的是,对方车辆没有牌照,你爸当时跟出警的交警说,是自己不小心踩了急刹车,私了了,没立案。”

“好,把那份出警记录的电子版马上发给我!”

贺海波挂断电话,将第二块拼图“十一点半,沿江路撞车警告”钉在了白板上。

时间线继续往前推。

下午一点多。

贺海波的脑海里浮现出母亲在病床上的口述:“家里的座机响了……你爸接完电话,脸色灰白……穿上了那件浅蓝色的衬衫,戴上了老花镜……”

“这是陈志远的电话。”贺海波在白板上写下这个时间节点。

陈志远在电话里说了什么?结合陈志远在留置点的口供,答案已经呼之欲出:陈志远拿贺海波的前途,甚至是贺家母子的命,逼迫贺振邦去局里见他。

贺海波盯着白板,双眼渐渐红了。

父亲当时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看着桌上的相机。他知道只要把这些照片交上去,自己必死无疑,但如果交出去,照片里的那三个人,会用最残忍的手段报复他的老婆和儿子。

所以,父亲做出了他这辈子最艰难的一个决定。

他把sd卡和冲洗出来的照片塞进饼干盒,藏到了书柜那个连鸡毛掸子都够不到的最高处。并在背面写下了那句“三人同框,留与未来”。

“下午两点多,父亲到了市局。”

贺海波拿出之前走访市局医务室李大夫的录音笔,播放出那段证词。

“老贺那天穿着件蓝衬衫,戴着老花镜,脸色难看得像纸一样,问我要速效救心丸。他说他心里憋屈,刚从陈局办公室出来,这口气喘不上来……”

贺海波手里的记号笔在白板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声音。

下午两点半,陈志远在办公室里,在贺振邦的茶水里下了安眠药,伪造了那份致使贺振邦身败名裂的“高利贷担保协议”,并按上了手印。

父亲醒来后,面对那份足以毁掉自己一世清名的假协议,他没有屈服,但也没有反抗,因为他心里牵挂着家人的安危。

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在深夜里,写下了那封实名举报信。

“不管发生什么,为我儿留一条路。别让这摊浑水,把他淹了。”

写完这封信,连夜塞进邮筒。

这就是贺振邦生命的最后一天。

白板上的最后一块拼图,是三年前九月十五日凌晨五点。

交警大队的事故现场勘查报告显示:贺振邦驾驶的普桑轿车,在城郊盘山公路上,因“疲劳驾驶”冲破护栏,坠入江中。

但贺海波前几天刚从法医老秦那里翻出了当年的暗档,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打捞上来的车辆,刹车管线有平整的人为剪切痕迹!

“啪嗒。”

贺海波手里的记号笔掉在了地上,在白色的地砖上滚出去好远。

他站在巨大的白板前,看着这条完整得没有一丝缝隙的时间线。从拍照、被撞车警告、被逼迫、签假字、写遗书,到最后的灭口。

这二十四小时,是父亲贺振邦一个人在黑暗中孤军奋战的二十四小时;是他明知必死,却依然用血肉之躯为儿子铺路的二十四小时!

贺海波双手撑着会议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的胸腔里像是有岩浆在翻滚,那种愤怒、那种痛心、那种对罪恶的刻骨仇恨,几乎要将他的理智彻底烧毁。

“爸……你太傻了……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贺海波眼眶通红,咬着牙,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生生地被他逼了回去。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对方想用外交豁免权把周建国捞走?休想!有了这条完整的时间线,有了这张周建国在场的照片,他就能把周建国死死地钉在“贺振邦谋杀案”共犯的耻辱柱上!

贺海波动作麻利地将白板上的所有照片、碎纸片、交警记录、法医勘查报告,全部复印、扫描,装订成了一本厚厚的案卷。

他把案卷塞进包里,一把推开会议室的门,冲向了停车场。

上午九点,临海市人民检察院。

汪柳的办公室大门紧闭,外面挂着“谢绝打扰”的牌子。

“砰”的一声,门被贺海波推开了。

汪柳正埋头在一堆关于万晟集团慈善基金会的账目里,抬起头看到贺海波那副煞气腾腾、满眼血丝的样子,心里猛地一惊。

“贺队?外事办去市局提人的事我听说了。你不在市局顶着,跑我这儿来干什么?他们要是把周建国带走,咱们那三百亿的案子可就少了个关键口供!”汪柳站起身,语气有些焦急。

“他们带不走。”

贺海波大步走到汪柳的办公桌前,将手里那本沉甸甸的案卷,重重地摔在了她的面前。

“汪检,你先看看这个。”贺海波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疲惫,变得像砂纸一样粗粝。

汪柳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拿起那本案卷,翻开了第一页。

只看了不到三分钟,汪柳的脸色就变了。

她猛地抬起头,看了贺海波一眼,然后重新低下头,逐字逐句、极其认真地阅读着案卷里的每一份证据、每一张照片、每一条时间线的推导。

办公室里安静极了,只能听到汪柳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随着阅读的深入,汪柳那双平时总是冷静理智的眸子里,渐渐燃起了一股压抑不住的震撼和怒火。

当她看到贺母口述的那段关于蓝衬衫和老花镜的回忆,当她看到贺振邦日记碎页里那句“撞车是警告”,当她最终看到那张“三人同框”的照片,以及背后的“留与未来”八个字时。

汪柳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是一名检察官,她见过无数离奇的案子,见过无数险恶的人心。但她依然被这本案卷里,那个老警察在生命的最后二十四小时里展现出的那种惨烈、那种牺牲、那种无声的反抗,深深地震撼了。

她合上案卷,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平复着内心翻江倒海的情绪。

足足过了一分钟。

汪柳睁开眼睛,看着站在办公桌对面,宛如一尊铁塔般屹立不倒的贺海波。

“贺副队长。”

汪柳的声音不再像平时那样清冷,而是带着一种深沉的敬意和不容置疑的断言。

“你父亲,贺振邦同志,不是被逼自杀的。”

汪柳双手按在那本案卷上,一字一顿,掷地有声地说道:

“他是被谋杀的。”

听到这句话,贺海波紧紧攥着的双拳,发出了一声细微的骨节摩擦声。他等这句话,等了整整三年。今天,终于从检察官的嘴里,得到了官方的印证。

“证据链闭环了吗?”贺海波盯着汪柳,沉声问道,“照片里有周建国,这就证明他在案发前,和陈志远、万国权在一起密谋。而且他现在还跑去看守所杀人灭口。能不能用这个案子,把他死死地扣在国内?”

汪柳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眼神中透出一股利剑出鞘般的锋芒。

“完全可以!”汪柳拿起桌上的红笔,在案卷封皮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对勾。

“这张照片和这些外围证据,足以证明周建国深度参与了三年前针对你父亲的阴谋。就算他拿的是真的外交护照,根据《维也纳外交关系公约》的例外条款,只要涉嫌在驻在国犯下严重的刑事重罪,尤其是谋杀,驻在国司法机关完全有权拒绝其豁免权,并对其采取强制措施!”

汪柳绕过办公桌,走到贺海波面前,那张清丽的脸上,此刻满是肃杀之气。

“外事办那边不是要放人吗?赵庆不是要讲程序吗?好,我们就给他们程序!”

汪柳一把抓起那本案卷,大步走到衣帽架前,扯下自己的检察官制服外套披在身上。

“走!去市局!”

汪柳回过头,看着贺海波,斩钉截铁地宣布了接下来的战斗部署。

“我现在就以市检察院第二检察部的名义,向中级人民法院和市公安局正式提交补充侦查令申请!”

她目光如炬,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带着一种将所有罪恶彻底碾碎的力量:

“我要申请,将三年前贺振邦“畏罪自杀”案,正式改立为故意杀人案!”

“主犯——陈志远、万国权!”

“共犯——周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