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
纪汉佛跪下了。
他身后的人，也一个接一个地跪下了。
“门主！”
“门主！您还活着？！”
“门主，我们找了您好多年……”
李相夷看着他们，目光平静。
“找我？”他轻嗤一声，“既然找我，为什么你们现在这么怕我？”
纪汉佛浑身一颤：“门主，当年我们……”
“当年你们忙着分家产。”李相夷打断他，“我中了毒，坠了海，九死一生。你们没有一个人来找我。”
纪汉佛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话来。
李相夷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扫过那些跪在地上的人。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
“都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要你们何用？”
何晓慧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脸色也变了。
她看到纪汉佛都跪了，心里隐隐觉得不妙。
但她不甘心。
她的儿子死了。被李莲花杀了。
她咬着牙，指着李莲花，对李相夷道：“李门主，我不管你们四顾门的事，我只想带走李莲花，他杀了我儿子方多病，残忍虐杀，我必要他血债血偿。”
李相夷看向她，目光淡淡，
“你就是方多病的娘？”
何晓慧冷冷道：“不错！我乃天机山庄庄主何晓慧！你……”
话没说完，李相夷已经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只看到一道红光闪过，李相夷已经站在何晓慧面前。
他的剑，抵在她喉咙上。
“你儿子，当街欺辱我二哥，踩烂他的药膏，揪他的衣领，当众辱骂他。”
他的声音很冷，“我假爹杀他，是因为他该死。”
何晓慧浑身发抖，想说话，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不杀你。”李相夷取出丹药，轻轻一弹，丹药直接穿过皮肉，弹入她的腹中。
何晓慧浑身一僵，呼吸之间，整个人发出可怕的电流。
噼里啪啦，火花四溅。
李相夷飘然退后，看向那些跪在地上的人目露惊恐的人。
纪汉佛吓得额头贴着地面，不住地磕头，瑟瑟发抖，门主这十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为什么有这么可怕诡异的力量？
李相夷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纪汉佛，当年你跟在李相夷身边，他待你如何？”
纪汉佛颤声道：“门主待我……恩重如山。”
李相夷：“恩重如山。那你为何在他落难之时，弃他而去？”
纪汉佛说不出话。
李相夷又问：“你可知他中了碧茶之毒？你可知他这十年是怎么过的？”
纪汉佛的额头抵在地上，浑身颤抖。
李相夷看着他，突然剑光一闪。
纪汉佛惨叫一声，右手齐腕而断。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青石板。
他身后的人惊叫着要起身，李相夷又是一剑。
剑光如匹练，横扫而过。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片刻之间，百川院来的所有人，全部断了一只右手。
何晓慧身后的护卫想要冲上来，李相夷看都没看，反手一剑。
剑光掠过，那些人的刀剑齐刷刷地断成两截，掉在地上。
没有人敢再动。
李相夷收剑，负手而立。
红衣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抱着断臂哀嚎的人，目光冷冽，“这一剑，是替曾经的李相夷讨的。”
他淡淡地说，手中一把丹药掷出，落在所有人的腹中。
丹药入腹的瞬间，纪汉佛浑身一僵。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肚子里生根发芽，像是一颗种子，正在疯狂地吸收他体内的养分。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纪汉佛惊恐地瞪大眼睛。
李相夷轻蔑的瞥了他一眼，“你不配知道。”
纪汉佛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已经开始自己动了。
“当年李相夷坠海之后，我第一时间想的不是去找他，而是去翻他的书房，想找他的剑谱……”
他的声音清清楚楚，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到了。
纪汉佛的脸色，从惨白变成了死灰，仿佛一副僵尸。
他想闭嘴，但嘴巴根本不受控制。
“我们解散了四顾门，但是保留了百川院，李相夷天下第一的名头还是好用的，果不其然，朝廷还是愿意让我们管江湖的事……”
李莲花脸色微微一白。
李相夷看了李莲花一眼，给他塞了一颗百味糖。
李莲花感受到口中的香甜，脸色瞬间红润了起来。
“不要为自私自利的人烦恼，继续。”李相夷道。
李莲花点了点头，有点不太想说话，因为糖实在太香甜了。
纪汉佛的嘴像决堤的河水，把他这些年做的所有亏心事，一桩桩一件件，全部倒了出来。
替云彼丘隐瞒他给李相夷下毒的事。
替肖紫矜遮掩他和云彼丘的情事。
李莲花听得目瞪口呆。
他身后的百川苑的人，有几个人的嘴巴也开始动了。
一个接一个，所有人的嘴巴都开始自动往外倒黑料。
有的说自己偷了门中的财物，有的说自己在背后骂过李相夷，有的说当初明明知道李相夷可能没死，但故意不去找。
还有人说自己和某人的妻子有染。
说的人面如死灰，听的人目瞪口呆。
莲花花站在廊下，看得津津有味，忍不住对傅诗淇说：“我本体的丹药……挺有意思的啊。”
傅诗淇点头：“二哥的丹药一直很有意思。每次效果都出人意料。”
莲花花想了想：“这个要是用在刑讯逼供上……”
傅诗淇连忙打断他：“别想了。二哥说这个丹药不稳定，有时候说出来的不是实话，有时候可能是梦话。”
莲花花一愣：“梦话？”
话音刚落，纪汉佛的嘴巴又开始动了。
“我昨天晚上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蛤蟆，跳进了粪坑里……”
他一边说一边哭，但嘴巴停不下来。
“然后我爬出来的时候，发现粪坑里还有一个人，是肖紫衿。他说他是来找我的……”
百川院的人他们的嘴巴也不受控制。
“我昨天梦见自己娶了八个老婆，结果第二天早上起来发现我的八只鸡全被黄鼠狼咬死了……”
“我梦见门主回来了，一剑把我劈成了两半，然后我的两半身体还在打架……”
“我梦见自己变成了一朵花，被蜜蜂采蜜……”
莲花花笑得直不起腰：“梦话……这真的是梦话！”
傅诗淇捂着脸：“二哥的丹药就是这样，效果不可控。”
李相夷站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这群人一边哭一边说梦话，嘴角微微抽了抽。
他转头看向何晓慧。
何晓慧浑身发抖，丹药在她体内噼里啪啦地响，电流在她身上乱窜，头发根根竖起，像一只炸毛的刺猬。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她的声音都在抖，每说一个字，嘴里就冒出一股黑烟。
李相夷懒得理她。
何晓慧的身体不听使唤。
她
脚尖点地，旋转，大跳。
每一个动作都标准得像专业舞者。
但她的表情，像在受刑。
他身后的侍卫以及百川院的人，他们的肚子也开始咕噜噜地响。
“噗——”
一个护卫放了一个闪电一样的屁。
“噗噗噗——”
一个接一个屁，像放烟花一样电屁，在人群中炸开。
所有人的脸都被电得漆黑了，想跑，但腿不听使唤。
他们开始跳舞。
有人跳的是秧歌，有人跳的是肚皮舞，有人跳的是街舞，还有人跳的是狗刨式……
一群人在地上爬来爬去，一边爬一边放屁，场面壮观得像一场灾难。
何晓慧还在跳芭蕾。
她已经跳了三百六十度旋转，跳了大劈叉，跳了单脚尖站立。
她的头发已经完全炸开了，像一朵巨大的黑色蘑菇。
她的脸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因为烟雾把她染成了紫黑色。
“李——相——夷——！”她尖叫着，声音都劈了，“我——不——会——放——过——你——的——！”
每说一个字，她就转一个圈。
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她已经转了十几圈，整个人像一颗陀螺，在原地疯狂旋转。
莲花花看着，忍不住鼓掌，“转得不错。”
何晓慧气得喷出一口黑烟。
傅诗淇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李莲花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表情一言难尽。
他转头看向李相夷：“这些丹药……”
李相夷：“这个是你自己做的吗？
李相夷：“是你本体捣鼓出来的，本质上是你自己。”
莲花花：“……那个我，还挺能折腾的。”
傅诗淇赞同：“确实。上次把四哥的肚子搞成了山，六哥的肚子搞成了算盘，全家人都被他折腾了一遍。”
莲花花沉默了。
他开始怀疑自己……
纪汉佛还在说梦话。
“我梦见自己变成了一颗蛋，被一只母鸡孵了三天三夜……”
他哭着说，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然后我孵出来了，结果是一只鸭子……”
百川院的人已经放弃了挣扎，一个个躺在地上，有的在说梦话，有的在放电屁，有的在跳舞。
有的人一边跳舞一边说梦话一边放闪电屁，三个技能同时发动。
他跳的是街舞，说梦话的内容是“我梦见自己被一只章鱼追了十八条街”……
然后下一刻，他放出来的屁变成了一只闪电的大章鱼，开始追着他跑……
而纪汉佛更是，自己变成了一个大公鸡，正在孵蛋……
李莲花目瞪口呆。
李相夷看着他们，满意地点点头，“差不多了。”
李莲花看着他：“你不杀了他们？”
李相夷摇头：“杀了太便宜他们了。”
他看了一眼满地打滚的百川院众人和天机山庄护卫，淡淡道：“让他们跳三十年。”
李莲花微微瞪大，“这么个跳法不会跳死吗？”
“跳死了算便宜他们。”李相夷淡淡的道。
这是山中真人从厨房出来，笑道，“小家伙们，小奶糕还要吃吗？”
东华也走了出来，伸手揽住山中真人的细腰。
抬头看到莲花楼外乌烟瘴气的一幕，手挥了挥，两座莲花楼包括几个小外孙，全部消失在眼前。
李莲花再次睁眼时，只见眼前一片桃林。
十里桃花，灼灼如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