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钱公馆。
天已经黑透了,院子里的汽灯把假山和花木照得雪亮。何雨柱挺着肚子,在院子里一圈一圈地遛弯。
晚饭吃的是锦江川菜馆陈三斤送来的八个川菜,还有刘岚炖的一碗汤。
朴实无华,相当节俭了。
何雨柱手里捏着根洋牙线,边走边剔着牙缝里的肉丝,时不时打个饱嗝,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暴发户的舒坦劲儿。
“四爷,你说这上海滩的日子,是不是太舒坦了点?”
何雨柱在脑子里感慨,“每天睁眼就是收钱,闭眼就是数钱。我都快闲出屁来了。”
9527在脑子里嘿嘿直笑:【柱子哥,您这就叫贱骨头。前阵子嫌累,现在又嫌闲。要不我给您找点乐子?】
“什么乐子?”
话还没说完,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极其狂暴的汽车引擎轰鸣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根本不是正常开车的动静。
引擎嘶吼得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油门绝对是踩到了油箱里!
在这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和疯狂。
何雨柱停下脚步,皱起了眉头。
钱公馆门口的霞飞路虽然宽敞,但这个时候大街上还有黄包车和小贩。
这他妈谁啊,开这么快,不要命了?
轰鸣声越来越近,瞬间就到了门口。
“吱——嘎——!!!”
一阵极其凄厉、刺耳的刹车声猛地撕裂了夜空!
那声音尖锐得像是指甲刮在铁皮上,长达好几秒钟!
紧接着,便是轮胎在柏油路面上疯狂摩擦产生的焦糊味,甚至还能听到车身因为极度减速而发出的金属呻吟声。
一辆黑色的斯蒂庞克轿车,像是一头失控的钢铁猛兽,带着巨大的惯性猛地甩尾,竟然硬生生地横在了钱公馆的大铁门外!
车头距离铁门仅仅不到半尺,再往前一点,大铁门都得被撞飞!
“哗啦!”
门口站岗的四个宪兵反应极快,同时端起了手里的汤姆逊冲锋枪,四把黑洞洞的枪口瞬间锁定了那辆黑色轿车。
子弹直接上膛,手指扣在扳机上。
为首的宪兵班长猛地跨前一步,枪托死死抵住肩膀,厉声暴喝!
“什么人?!熄火!下车!抱头!蹲下!敢乱动一下,老子把你打成筛子!”
车门被猛地推开,一只穿着皮鞋的脚跌跌撞撞地踩在地上,紧接着,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的瘦高身影从车里滚了出来。
这人连站都站不稳,踉跄了两步,“扑通”一声扑倒在铁门栅栏上。
他双手死死抓着铁门,头发被风吹得像个乱草窝,脸上满是长途奔波的油汗,整个人狼狈到了极点。
宪兵班长的枪口直接顶在了他的鼻尖上,“干什么的?!”
那人吓得浑身一哆嗦,干脆直接瘫坐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发出了一阵杀猪般的哭声,声音凄厉得连树上的夜猫子都吓飞了。
“别开枪!别开枪啊!柱子哥!是我啊!大茂!我是大茂!”
院内的何雨柱原本正捏着牙线,听到这熟悉的一嗓子,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大茂?许大茂?!
这狗曰的,怎么跑这来了?
难道……
何雨柱一个激灵,难道金陵……钱书瑶哪里,出大事了?
他赶紧走过去,扒开两个宪兵,借着门口的灯光一瞅。
好家伙,这张脸虽然风尘仆仆,但那标志性的长LV脸,不是许大茂又是谁?
“大茂?”何雨柱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他妈怎么在这儿?你不在金陵保密局迎来送往吃喝玩乐?跑上海来干嘛?”
宪兵多有眼力见啊,立刻打开了铁门。
许大茂看见何雨柱,简直像看见了失散多年的亲爹。
他一把抱住何雨柱的大腿,嚎啕大哭,“柱子哥!我的亲哥啊!你没事就好哇!
兄弟在金陵听到你上海滩的消息,心急如焚,连夜就赶过来了啊!”
“行了行了!嚎什么丧呢!”
何雨柱一脸嫌弃地踢了踢他,“大晚上的,别在我门口哭丧,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把你怎么着了呢。进去说!”
许大茂连滚带爬地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跟着何雨柱进了客厅。
到了客厅,何雨柱扔给他一条热毛巾,“擦把脸。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你不是在交际股当股长当得好好的吗?怎么这副德行跑来了?谁欺负你了?”
许大茂胡乱擦了把脸,抓起桌上的可乐,对着嘴咕咚咕咚灌了两瓶,这才喘匀了气。
“柱子哥,你在上海滩这动静闹得也太大了!”
许大茂急得直拍大腿,“我在金陵,天天盯着电报和情报。
你先是把四家大佬的底给抄了,又弄死了总统府的人!
到处都在传你拥兵自重、目无王法,甚至有人说你要在上海滩自立为王!”
何雨柱慢条斯理地剔着牙,“就这?这算什么大事。”
“这还不算大事?!”许大茂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柱子哥,你不知道,现在金陵暗流涌动!
好多人说你在上海滩吃独食,捞的钱一分都不往上面交!还有人提议要派督察组来查你!”
何雨柱冷笑一声,“让他们来。老子正愁没人送人头。”
“我的亲哥哎!”许大茂急得站起来,在客厅里来回踱步,“你是不怕,可兄弟怕啊!
我许大茂是你一手提拔上来的,全保密局都知道我是你的心腹!
你要是倒了霉,我这颗脑袋还能保得住?那些眼红我的人,还不把我生吞活剥了?”
许大茂走到何雨柱面前,眼圈一红,这回是真带了哭腔,“柱子哥,我听到那些风声,心急如焚啊!
我寻思着,我这股长当着也没啥意思了,万一金陵真派人来查你,我好歹得提前给你报个信。
所以我立马找了主任秘书,请了长假,连司机都没带,一个人开着车,日夜兼程,从金陵一口气干到了上海!
生怕晚了一步,就再也见不到柱子哥你了!”
何雨柱看着许大茂那布满血丝的眼睛,还有他那双因为连续踩油门而微微发抖的腿,心里还真有点感动。
这孙子,平时溜须拍马、见风使舵,但关键时刻,还真有一股子忠心护主的傻劲儿。
“行了,大茂。”何雨柱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下来,“算你小子有良心,没白瞎老子提拔你一场。”
许大茂抹了把眼泪:“柱子哥,你说这话就见外了。
我许大茂虽然是个小人,但也知道背靠大树好乘凉。你就是我的大靠山,你要是倒了,我也就完了。”
何雨柱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大茂,你来得正好。
金陵那帮人不是眼红我在上海滩捞得多吗?
我正愁手里没个懂交际、会来事的人。你就留在我身边,给我当个交际副官,专门负责跟那些达官贵人打交道。”
许大茂一听,眼睛瞬间亮了,刚才的哭腔一扫而空,立马挺直了腰板,“柱子哥放心!论跟人打交道,那是兄弟的强项!
不管他是金陵的处长,还是上海滩的遗老遗少,只要兄弟出马,保证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服服帖帖!”
“行了,别吹了。”何雨柱笑骂道,“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一会儿让你刘岚给你弄点吃的。”
许大茂感激涕零,连声道谢,伸手入怀,掏出自己的m1911,对着何雨柱,就扣动了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