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月柯没有多余的废话,对着江亦戈赞许地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去。
银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场馆的出口,只留下一整个沸腾的场馆和无数震撼到无以复加的成员。
江亦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感受着体内依旧在奔腾咆哮的气血,也转身随着人流往外走。
就在这时,陈启迎面快步走了过来。
他站在江亦戈面前,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愣愣地看着她,久久无言。
江亦戈也停下脚步,与他对视了许久,赤红的瞳孔里带着一丝询问。
“有事吗?”
她主动开口。
“呼……”
陈启长长吐出一口气,苦笑着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他顿了顿,神情变得有些复杂:“说实话,我们战略战备署的成员,日常也是要进行高强度的系统训练的,从拟态对战到极限重力,项目很全……但感觉,这些对你来说,是纯纯的浪费时间。”
“所以……我可以不用参加训练了?”
江亦戈立刻抓住了重点,眼睛微微一亮。
“嗯。回头我和署长说一声,以你今天展现出的实力,大概率能获得基地内最高的行动自由度。不过……”
陈启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满是理所当然的神情。
他补充道:“不过嘛……一些协助军方,或是处理高危空间裂隙的强制性任务,该去的还是要去参与的。”
“那没问题,只要能杀敌就行!”
江亦戈干脆利落地答应下来。
对她而言,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好,那我先回署长那边汇报,你可以自行回去休息了。”
“嗯。”
……
第二天一早,江亦戈是被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叫醒的。
那感觉对她两辈子的人生来说,是一种从未体会过的陌生。
是一种……下坠感。
像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正沉甸甸地坠在她的腹腔底部,又酸又胀,压得她整个小腹都闷闷的,连带着后腰都泛起一阵无力的酸软。
什么情况?
难道昨天打架打狠了,留了什么暗伤,今天才开始起反应了?
我这身子不至于吧……
她皱着眉,翻了个身,想换个姿势缓解一下。
然而,就在她翻身的瞬间,一阵莫名的痛感,却从腹部深处慢慢翻涌了上来。
闷闷的、坠坠的,像有只无形的手在里面拧着劲儿,不剧烈,却绵长得让人无法忽视。
“沃日……”
她本能地蜷缩了一下,把整床被子都团了起来,手脚并用地抱着,紧紧贴在肚子上。
过了几秒钟,那股坠痛感这才稍稍减轻。
这时候,一个被她忽略了许久的概念,才终于在脑海中缓缓浮现。
江亦戈僵在床上,开始扒拉着手指算日子。
到今天为止,不多不少,变成女生,第三十天……
“……”
终于来了嘛。
老天,你给我的满月礼,还真是令人惊喜啊!
她睁开眼,面无表情地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这才认命地叹了口气,从床上坐起来,光着脚踩进了洗手间。
洗手台前,她一只手撑在大理石边缘,微微弓着腰,等着那阵收缩过去,另一只手随便往后勾了一下头发。
镜子里的人,面色有点发白,嘴唇的颜色也淡了些,但那双赤红的瞳孔里,依旧是清醒而锐利的神采。
她低头看了一眼,沉默了几秒,再次叹了口气,认命地走进了卫生间。
哗啦啦……
江亦戈一边疯狂地抽着卫生纸,一边处理着这突如其来的惊喜,同时掏出手机,下意识地就想打给林薇薇,问一下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要怎么处理。
但刚准备打字,她又犹豫了。
自己好不容易立起来的长姐如母人设,就要因为这种小事绷不住了吗?
算了。
她换了一个人选。
对,血薇!
江亦戈坐在马桶上,拿着手机,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点开了那个头像。
【兵主:……血薇姐,在吗?我好像来例假了。】
对面几乎是秒回。
【血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血薇:恭喜你!你现在是一个完整的女孩子了!】
江亦戈面无表情地打字回复。
【兵主:……听我说谢谢你,因为有你,温暖了四季。】
【血薇:好好好,不逗你了,你人在哪?家里有卫生巾吗?】
【兵主:没有。】
……
接下来,就是血薇一通条理清晰、专业无比的科普,从日用夜用,到棉条液体卫生巾,各种型号和品牌的优劣分析得头头是道,听得江亦戈一个头两个大。
最终,她在血薇的远程指导下,笨拙地在外卖软件上下了单。
十几分钟后,门铃响起。
一个圆滚滚的基地服务机器人站在门口,舱门打开,里头安安静静地躺着一袋东西。
江亦戈捂着肚子,在一道“祝您生活愉快”的电子音中,面色苍白地接过了外卖。
折腾完一轮,肚子还是隐隐作痛。
她躺在客厅的沙发上,抱着抱枕,把自己蜷成一团,望着天花板,长长叹了口气。
“据说归元境能抱元守一,气血自洽,就不用受这破罪了……归元境……我他妈啥时候才能升到那个级别啊……”
这大概是她有史以来,对提升境界最迫切的一次。
旁边,手机又亮了。
血薇发来一条新消息。
【血薇:对了,多喝热水(认真脸.jpg)】
江亦戈盯着那行字和那个欠揍的表情包看了一会儿,然后默默地把手机翻了过去,面朝下盖住。
她脑子放空,开始胡思乱想。
确实……变妹之后,自己表面上其实适应得挺快的。
什么打理长发啊、适应完全不一样的身体构造、上厕所进哪边、甚至穿裙子啥的,都能很快适应,或者说……用一种大而化之的态度糊弄过去。
男的也能留长发啊,男的也能穿女装啊,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月经不行。
它不受你的意志控制,它会打断你正在做的事,它会影响你的战斗状态,它甚至会迫使你提前规划……
它每个月,都会提醒你:你的身体,有它自己的节奏。
江亦戈忽然觉得,血薇那句话看似玩笑,实际上说的很对。
自己现在确实是一个完整的女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