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几天,江浩跟小雨说,走,去万民堂吃饭,香菱说过下回给咱们带好吃的,咱去尝尝。小雨说,行,正好我也饿了。两人锁了茶行的门,往万民堂去。街上人来人往,卖菜的、卖鱼的、卖花的,吆喝声一片。江浩走在小雨边上,说,你想吃什么,今儿我请。小雨说,你请,那我可得多吃点。她说,你这茶行药铺两头忙,也该出来吃顿好的,别成天守着铺子。江浩说,是,今儿出来,就不想铺子的事,好好吃一顿,吃饱了再回去干活。
到了万民堂,香菱正站在门口招呼客人,见他们来了,迎出来说,江老板,小雨姑娘,你们可来了,我新琢磨了一道菜,正想找人尝尝呢。江浩说,那我们有口福了。香菱说,里头坐,我这就给你们上。两人找了张靠窗的桌子坐下,万民堂里头人不少,热气腾腾的,菜香混着酒香,闻着就饿。江浩说,这地方,比我那茶行热闹多了。小雨说,那是,万民堂是吃饭的地方,你那是喝茶的地方,能一样么。
不一会儿,香菱端着菜上来了。一盘鱼,一盘青菜,还有一碗汤。香菱说,这鱼是我新琢磨的做法,用了点清心的叶子提味,你们尝尝。江浩夹了一筷子,放进嘴里,说,鲜,嫩,还有点清香味,好吃。小雨也尝了一口,说,是不错,比上回那个清心菜强多了。香菱说,那是,上回那是试手,这回是正经菜。她说,我琢磨了好几天,清心这东西,不能直接入菜,得用叶子提味,不能放多了,放多了就苦,放少了没味儿,这回我拿捏准了。江浩说,你这手艺,往后万民堂的菜,得排着队吃。
三个人说着话,香菱说,对了,你们上回问的那个怪客人,这两天又来了。江浩说,还是点菜奇怪?香菱说,可不是,这回更怪,点了一盘肉,说不要炒,不要炖,要烤着吃,还得烤得半生不熟的,我师傅听了直摇头。江浩说,这人,到底是哪儿来的。香菱说,不知道,口音生,说话也短,问他哪儿来的,他就笑笑,不答。她说,我师傅说,这人看着不像行商,行商点菜都问价,他不问,点完就吃,吃完就走,钱给得也爽快。
正说着,门口进来一个人。江浩抬眼一看,是个生面孔,三十来岁,穿一身灰布衣裳,头上戴着顶帽子,把脸遮了一半。那人走到柜台前,跟伙计说了几句话,声音不高,可江浩听着,那口音确实生,不是璃月本地的,也不像蒙德的,倒像是从更远的地方来的。他想着,璃月港来往的人多,远地方来的也不稀奇,可这口音,他头一回听。伙计顿了顿,进去喊香菱。香菱过去,跟那人说了几句,那人点了头,找了张角落的桌子坐下。
江浩看着那人,没说话。他想着,这人走路的样子,跟寻常行商不一样,行商走路带风,这人走路轻,脚底下没声。他想着,香菱说点菜奇怪,口音生,这人,来路不明。可他也没多想,做买卖的,璃月港天天有生面孔,多留个心眼就行,犯不着追着问。他想着,他这两年,见过的生面孔多了,有的是行商,有的是过客,有的是来找门路的,都不稀奇,这人,兴许也是其中一个。
那人的菜上来了,果然是一盘烤肉,烤得半生不熟的,边上还配了点生的菜叶子。那人吃得慢,一口一口,不说话,也不看旁人,眼睛只盯着盘子,像是在想什么事,又像是习惯了一个人吃饭。吃完了,付了钱,起身就走,从头到尾,没跟任何人多说一句。江浩看着他出门,问香菱,这人,常来?香菱说,隔三差五来一次,每次都点奇怪的菜,吃完就走,不多话,我也摸不准他是干什么的。她说,有一回我师傅跟他搭话,问他做什么营生,他说做买卖的,再问就不答了,师傅说,这人嘴严。
江浩说,行,我知道了。他没再多问,低头接着吃饭。他想着,这人的事,先放着,等往后有了更多的信儿,再说。小雨在边上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吃完饭,江浩结了账,跟香菱说,菜好吃,下回还来。香菱说,下回我再琢磨新菜,你们来尝。两人出了万民堂,天已经擦黑了,街上的灯一盏一盏亮起来,照着石板路,亮亮的。
两人慢慢往回走。小雨说,你今儿看那人,看出什么了。江浩说,没看出什么,就是觉得这人不简单。小雨说,怎么个不简单法。江浩说,说不上来,走路轻,话少,点菜奇怪,不像寻常行商。小雨说,那你往后多留意。江浩说,留意归留意,也不追,做买卖的,多留个心眼就行,别给自己惹麻烦。小雨说,你这话,倒是明白。她说,我就怕你见着稀奇事就追,追出麻烦来。江浩说,不会,我这人,胆小,麻烦找上门来我都躲,更别说自己去找了。小雨说,你胆小?我可不信。
两人走着,街上的人渐渐少了。江浩说,今儿这鱼,是真好吃,下回还来。小雨说,你就知道吃。江浩说,吃是大事,不吃饱了,怎么干活。他说,人这一辈子,吃好了,喝好了,身边有个人陪着,日子就有滋味了,就够了。小雨说,你这道理,一套一套的。江浩笑了,说,跟你学的。两人说着,走到了茶行门口。江浩开了门,两人进去。屋里头灯还没点,江浩点了灯,屋里头亮起来,照着柜台,照着货架,照着两个人的影子。江浩想着,璃月港的日子,热闹里藏着点不太平,可他有茶行,有药铺,有身边这个人,日子还得过,稳稳当当地过。他想着,那怪客人,先记着,往后碰上了,多留个心眼,不追,不躲,该做什么做什么,日子还长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