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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霄从紫霄宫出来,没有回不周山,也没有去金鳌岛。他一个人站在云海上,看着天穹上那道金色的榜文,站了很久。封神榜还在,上面的字还在发光。赵公明的名字在上面,云霄、琼霄的名字也在上面。三个,一个不少。

操。他骂了一句,转身朝归墟方向飞去。

归墟深处。这里曾经是命运盘坐的地方,现在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灰白色的雾气散了,扭曲的面孔没了,连那双一直在黑暗中闪烁的眼睛,也不见了。只剩一片虚空,虚空中悬浮着几块碎石,那是紫霄宫坍塌后留下的残骸。

林霄落在一块最大的碎石上,盘膝坐下。他闭上眼睛,神识沉入虚空。

“天道。”他开口,声音很轻,却传遍了整个归墟,“老子知道你在这里。出来,老子有话问你。”

虚空震颤。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很轻,很飘渺,像风吹过空洞。“你来了。”

林霄睁开眼睛。面前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天道在看着他。

“封神榜,是你定的?”林霄问。

天道沉默了一息。“是。”

林霄盯着那片虚空。“为什么?”

天道说:“量劫是因果的必然。杀孽太重,必须以杀止杀。封神榜,是给那些该杀的人一个机会。上榜,总比魂飞魄散强。”

林霄笑了。那笑容很冷,很淡。“该杀的人?谁是该杀的人?赵公明?他杀过谁?云霄?她害过谁?琼霄?她连蚂蚁都不踩。她们是该杀的人?”

天道沉默了。

林霄站起来,盯着那片虚空。“老子告诉你,她们不是。她们只是没根脚、没背景、没靠山。她们是截教弟子,是通天收留的、被你们抛弃的人。你们觉得她们该死,不是因为她们有罪,是因为她们好欺负。”

虚空震颤得更厉害了。“林霄,你不懂因果。”

林霄冷笑。“老子不懂?那你告诉老子,赵公明的因果是什么?他上辈子杀了人?他欠了谁的债?你说。”

天道沉默了。它说不出来。

“说不出来了?”林霄盯着那片虚空,“那老子替你说。赵公明没有因果。他这辈子修行,没杀过无辜,没害过好人,没欠过任何人。他唯一的错,是拜了通天为师,入了截教。就因为这个,他该死。”

虚空震颤得越来越厉害。“林霄,你太偏激了。”

林霄笑了。“偏激?老子偏激?那你告诉老子,封神榜上,为什么截教弟子最多?是因为他们罪孽更重?还是因为他们没靠山?”

天道沉默了。

林霄继续说:“你不说,老子替你说。截教弟子最多,不是因为他们的罪孽更重,是因为他们没有靠山。阐教有元始护着,人教有太上护着,截教呢?通天一个人,护不住那么多人。所以你挑软的捏。你欺软怕硬。”

虚空震颤到极致,一道金色的光芒从虚空中涌出,凝聚成一个模糊的身影。没有面目,没有性别,没有年龄。只是一团光。

“本座不是欺软怕硬。”那声音说,“本座是规则。”

林霄盯着那团光。“规则?什么规则?弱肉强食的规则?强者生、弱者死的规则?那盘古开什么天?后土建什么轮回?众生修什么道?直接等死就行了!”

那团光沉默了。

林霄走到它面前,盯着它。“老子问你,封神榜,能不能改?”

那团光说:“能。只要众生的意志改变,天道就会变。”

林霄盯着它。“那你告诉老子,怎么改变众生的意志?”

那团光沉默了。它不知道。或者说,它知道,但它不想说。

林霄看着它,忽然笑了。“你不说,老子替你说。改变众生的意志,需要有人站出来。告诉众生,封神榜不合理,该死的人不该死,该活的人不该死。然后带着他们,一起改。”

那团光看着他。“你想当这个人?”

林霄点头。“对。老子想当。”

那团光沉默了。然后它说:“你会死的。”

林霄笑了。“死就死。老子这辈子,死过好几次了。不差这一次。”

那团光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它说:“本座等你。”它化作一道金色的光芒,消散在虚空中。

林霄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空荡荡的虚空,沉默了很久。“等老子?老子不用你等。老子会来找你的。”他转身,朝归墟外走去。

远处,天穹上那道金色的榜文还在发光。封神榜的阴影,还笼罩在每个人头上。但至少,他知道该怎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