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了!
那个被他们萧家迫害到退宗,追杀到差点死掉的女人,如今以筑基真修的身份,站在了他们面前,回来报仇来了!
“月……月清秋……”
萧平山的嘴唇哆嗦着,声音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你……你不能杀我们……我们好歹也是青玄门的弟子……曾经也是同门……”
“弟子?同门?”
闻言,月清秋无声冷笑,仿佛听到了一件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随风就能吹起来的羽毛。
可那片轻柔的羽毛落下来的时候,却似乎比山岳还重,压得萧平山差点窒息:“当年你们萧家逼死我祖父,害死我父亲叔伯的时候,可曾想过他们也是青玄门的弟子?也是你们的同门?”
她一步一步往前走,跨入萧家祠堂。
“当年你们萧家夺我月家灵地,克扣我修行资源的时候,可又曾想过我是青玄门的弟子?我是同门?”
“当年你们逼我嫁给那个废物,让萧晨在宁家集会上当众羞辱我的时候,可曾想过我是青玄门的弟子?我是同门?!”
“当年我明明已经退宗隐姓埋名,你们依旧派人追杀我两天两夜,差点要了我命的时候,可曾想过我是青玄门的弟子?我是同门!?”
每走一步,她的声音就冷上一分,双眸中迸溅而出的杀意也更浓烈一分!
她如地狱来的阎罗,走到萧平山面前时,她双目已经通红一片,杀意如实质般从体内弥漫而出!
筑基真修的灵压铺天盖地的压了下来,屋内所有萧家人齐齐变色,几个离得最近的更是双腿一软,瘫在地上,如同死狗!
“你……你别过来!”萧平山拼命往后缩,后背抵在了墙上。
萧晨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
他连滚带爬地从角落里冲出来,“噗通”一声跪倒在月清秋面前,像条狗一样趴在地上,额头砰砰砰的狠狠磕在石板上。
“月前辈!月前辈饶命啊!”
“当年的事都是我爷爷,我爹和我二叔他们做的!宁家集会上,也是他们吩咐我这样做的!跟我没有关系啊!我那时候还小,什么都不懂!”
“你要报仇,就找他们!把他们都杀了,千万不要杀我!”
“求求您饶了我一条狗命!我给您当牛做马都可以!”
他磕得额头上鲜血淋漓,鼻涕眼泪糊了满脸,丑态百出,裤裆里早就湿了,恶臭散开。
月清秋低头看着他。
看着这个曾经在宁家集会上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纨绔公子,如今像一只摇尾乞怜的野狗。
她的眼中没有半分怜悯,只有一片冰冷。
“你当时在宁家集会上,伸手抓向我的时候,可不是这副模样。”
萧晨的身体猛的一僵。
素手一抬,月清秋手中凭空出现了一柄长剑。
“不!不!”
“月清秋!你这个毒妇!”
“求求你,放过我的孩子吧!他才五岁!”
“程玄真!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畜生!林青月清秋,我萧家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屋内顿时炸开了锅!
有的疯狂怒骂,有的磕头求饶,有的瘫坐在地认命等死,有的抱着身边的亲人放声大哭!
月清秋充耳不闻,她挥出了第一剑。
剑光闪过,一颗头颅冲天而起!是萧晨的!
鲜血飞溅!求饶声戛然而止!
她没有停。
第二剑,第三剑,第四剑……
每一剑都干脆利落,每一剑落下,都会又以萧家人变成无头尸体。
她想起祖父临终前的眼神,想起父亲被萧家逼得走投无路时的叹息,想起叔伯们一个一个消失在她生命中的背影……
想起自己在青玄门里那些年,吃不饱,穿不暖,被人当蝼蚁一样践踏的日日夜夜。
每一剑,都是一个名字!
每一剑,都是一笔血债!
剑光纵横,鲜血飞溅!惨叫声,求饶声,怒骂声渐渐微弱下去,最后归于死寂。
数十个萧家人,尽数倒在了血泊之中,月清秋没有任何心慈手软,即便是面对一些妇人孩童的哭泣求饶,她也统统都没有放过。
放过它们?谁来放过曾经的月家?谁来放过曾经的她?
斩草必须除根!
月清秋站在满地尸首中间,手中的长剑滴着血,胸口剧烈起伏。
她的双目依旧通红,但眼中浓郁的杀意已经渐渐平息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空落。
仇,报了。
可那些死去的人,再也回不来了!
她收起长剑闭上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血红的眸中已恢复了清明。
一旁,林青自始至终没有动手,等月清秋亲手一剑又一剑,将萧家祠堂里被程玄真废掉修为的所有萧家人都给了结之后,他扭头冲程玄真问了一句:
“程掌门,可有萧家族谱?”
“林家主,放心吧,本座就是按照着萧家人的族谱抓的人,上至七老八十下至三岁孩童,近百人一个不差。”程玄真取出一本古籍,递给了林青。
林青翻了翻程玄真递过来的“萧氏族谱”,他环顾了一圈屋内,确认了一番萧家人的血脉是不是都在这里死绝了。
确定没有遗漏,没有活口!
他抬起右手,弹指间一只金色的火鸦从他指尖飞出。
那火鸦不过拳头大小,通体金红,翎羽分明,栩栩如生。
它在空中振翅高飞,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落在满地尸首之上。
“轰!”
金色的火焰无声蔓延,眨眼间便将一地尸体吞没,却没有伤到祠堂内墙壁,木质家具,脚下地砖等一分一毫!金色的火光映照着整个宽大的祠堂,炽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几个呼吸间,数十具尸体连带着血迹污渍尽数便被焚烧成一地白灰,他抬手卷出一阵狂风,满地白灰从窗户飞出,洒落在青玄山中,没有一丝痕迹留下。
也算是尘归尘土归土了。
程玄真退至门口,看着这一幕。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一副淡淡的笑容,但双目的瞳孔,紧缩成了一个点。
那只金色火鸦!
那股恐怖气息!
他身为筑基真修,见过不少厉害的灵火!但林青这只金色火鸦所散发出的气息,给他一种无比恐怖的感觉!
仿佛那只火鸦落在他身上,他堂堂筑基真修,也能被焚成齑粉。
他的后背,不知不觉间已经被冷汗给全部打湿了,冰冷一片。
心头骇然之余,又涌上一股庆幸。
庆幸自己主动把这份仇送给了月清秋来报,庆幸自己当初虽然作壁上观,但始终没有亲自动过手。
否则,今日化成灰的,可能就不只是萧家人了。
同时心头也又快意升腾。
月家一脉只剩下月清秋一人,退了宗和青玄门再无瓜葛;
萧家近百口人被月清秋尽数斩杀报仇雪恨,不复存在;
门内开派祖师传下的另外一脉的血脉,在他筑基成为掌门后,也被他偷梁换柱李代桃僵,姓氏虽然没变,但开派祖师之一的血脉已经变成了他的血脉!
至此,青玄门成为了它的私有之物!
想到这里,程玄真脸上无时无刻都保持着的淡淡笑容,也变得深了一些,像是一只笑面虎。
……
林青和月清秋离开了青玄山,程玄真亲自送到山门外,躬身相送。
回去的路上,两人一路无话。
直到出了青玄山的地界,月清秋才长长的吐出一口气,像是把压在一口这二三十年的一块巨石给卸了下来。
“夫君。”她低声说:“谢谢你。”
林青看了她一眼,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谢什么。”
“你的仇,就是我的仇。”
月清秋眼眶一热,有温热的东西流下,她急忙侧过头去,不想让他看见,但林青抬起手替她抚去清泪,两人十指相扣身影消失在天际。
萧家覆灭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
萧家名下的产业,店铺……在短短数日之内便迅速落入了程玄真之手,青玄门的势力版图,就此彻底改写。
这番变动,也引得了不少修士的注意。
即便心头猜测萧家发生的巨大变故,可能是被筑基功成的林家主母报复了,但没有人敢大肆声张。
毕竟林家如今一门双筑基,谁敢在背后乱嚼舌根为萧家喊冤?
很长一段时间后,萧家人彻底销声匿迹,坐实了全族被覆灭的传闻。
私底下,修士们议论纷纷。
“月清秋报仇雪恨,杀得好!当年萧家做的事,我这个路人听了都觉得可耻!猪狗不如!”
“听说一个都没留啊……也太狠辣了些。”
“狠辣?据说当年萧家追杀她的时候,可没想过留手。”
“嘘,都小声点!林家如今势大,让旁人听见了不好。”
“嘿呀,怕什么!我就觉得做的好!我辈修士争渡道途为的是什么?还不是为了一快意恩仇?”
茶余饭后的谈资,随着时间的流逝,也慢慢淡了下去,因为不久之后有消息从苍梧郡城传到了清河县!
林家二子,在苍梧郡城炼丹师联盟举行的炼丹大会上,夺得年轻炼丹师比赛第九名!并且还得联盟金丹大修士徐长老收作亲传弟子!
惊爆清河县万千修士!
眨眼间便把萧家被筑基功成的月清秋报仇覆灭之事给压了下去,令诸多修士震惊无比瞠目结舌,茶余饭后的谈资又换了!
甚至觉得月清秋没把整个青玄门都给灭了,都算是人家有慈悲之心!
萧家之名,彻底在清河县消失。
林家之名,响彻整个清河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