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驿舍的门才合上,贾宝玉便扶着石榻坐了下去。上官飞燕见他衣襟上的血越洇越深,忍不住问:“你到底练了什么邪功?”
贾宝玉没有答。
黄帝经在丹田里疾转,刚压下左臂的胀痛,胸口又像被烈火烧透。
他试着运起龙象般若功,想以已炼化的真气淬体,腾出些余地。刚提气,左臂经脉便如被刀割,掌背鼓起青筋。
贾宝玉立即停功,手掌却已在石榻边沿按出一道裂纹。
体内尚未炼净的霍休内力到处冲撞,根本容不得他从容运功。
“我去叫人!”
上官飞燕转身去拉门闩,手腕忽然被贾宝玉扣住。
“别走。”
“你要死便死,抓我做什么!”
她挣了两下,竟没能挣开。
贾宝玉眼前阵阵发黑,强行运转黄帝经,扣着她手腕的五指越收越紧。
“贾宝玉,你想干什么?”
上官飞燕察觉不妙,反手去摸袖中的毒针。
可她刚抬起手,穴道便被封住了。
几枚毒针落在地上。
“你敢!”
贾宝玉没有松手。
上官飞燕又惊又怒,拼命挣扎,连门闩都被撞得砰然作响。
贾宝玉强撑着运转《黄帝御女飞升经》,想把乱窜的真气压回丹田。
才转过半周天,胸口便是一阵剧痛,鲜血滴在石榻边沿。
上官飞燕趁他身形一晃,猛地往门边挣去,肩头撞上门板,铜闩哗啦作响。
“贾宝玉!放开我!”
她反身踢向他膝侧,见他仍不松手,索性狠狠咬住他的手背。
贾宝玉疼得指节一颤,左手却已撑住石榻。坚硬的石沿又添了一道裂纹。
油灯被激荡的真气吹歪,灯油沿着铜座流下来,在青砖上积了一小片。
“你欺人太甚!”上官飞燕怒声骂道,“我绝不会饶你!”
贾宝玉没有回答。体内的真气一阵紧过一阵,连站稳都已艰难,却仍不肯放她离开。
一声脆响,上官飞燕发间的银簪落在榻旁,沿着青砖滚进墙角。
她的呼喊在石廊里回荡,无人应声。片刻之后,油灯被震翻,屋里骤然暗了下来。
门闩接连震响,后来终于安静。门却始终没有打开。
黑暗里,上官飞燕仍在骂他,声音渐渐哑了。贾宝玉咬牙忍着胸口的剧痛,继续催动黄帝经。
过了许久,经脉里乱撞的真气终于有一缕流了出去。
上官飞燕猛地一颤,体内原有的内息顿时乱作一团。她几次想将气机截断,都险些伤了心脉。
她只得咬牙运功,先护住自己经络,眼里的怒气却半点未消。
屋外风声渐紧,窗纸透进一线微光。翻倒的灯盏旁,那枚银簪静静躺着。
贾宝玉也到了极限。黄帝经每炼净一股外来功力,胸口的胀痛便缓和少许,随即又有新的真气涌来,逼得他冷汗直流。
一周天,两周天。
三十七年功力终于被逐渐分出,沿着阴阳气机进入上官飞燕丹田。
上官飞燕原有的内息被这股精纯真气裹着,接连冲开几处关窍。她本有二流根基,此时经脉骤然贯通,竟一步迈入一流。
她试着提起一口真气,袖口竟被逸散的气劲轻轻掀起。那股陌生的力量就在丹田之中,远比她多年苦练所得还要浑厚。
上官飞燕将五指攥紧,抬眼看向贾宝玉。
贾宝玉扶住石榻,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总算保住了性命。
【霍休吸功后总额:二百一十七年。】
【贾宝玉:已炼化一百五十五年,待炼二十五年,共一百八十年,尚未破宗师。】
【上官飞燕:新增功力三十七年,境界晋入一流。】
【重大纨绔事件:强行与上官飞燕双修。】
【事件评级:S级,获得S级抽取一次。】
立即抽取。
【抽取成功:顶级御气天赋。】
贾宝玉眼睛一亮,心头大喜。
他如今有的是功力,正愁这身真气难以驾驭,没想到竟抽中了御气天赋。
丹田内的真气仿佛忽然生出千万根看不见的丝线。
贾宝玉只需一动念,便能察觉周身气息哪一处轻、哪一处重;同样的真气,运转起来竟比以往精准得多。
他没有急着试招。
榻边忽然响起一声脆响。
啪!
上官飞燕狠狠给了贾宝玉一记耳光。
她披上衣裳,脸色苍白,眼里还带着怒意。
“贾宝玉,你把我当什么人?”
贾宝玉偏过头,抹去嘴角的血迹,重新看向她。
“昨夜的事是我做的。你要找我算账,尽管来。”
“你说得倒轻巧!”上官飞燕气得又扬起手。
贾宝玉握住她的手腕,忽觉她脉中真气奔涌,便松了力道。
“你如今内力大涨,动手前先收住劲。”
“谁要你教!”
上官飞燕猛地抽回手,怒气未消,一掌拍向旁边的木椅。
砰的一声,椅背当场裂开。一截断木直飞向上官飞燕颈侧。
贾宝玉抬起两指。真气竟循他心念稳稳送出,将断木打落在地,连她的发梢都没碰着。
上官飞燕看看地上的断木,又看看自己的手掌。
刚才这一掌,她根本没使上多少力气。
上官飞燕又试着提气,丹田里的真气随心而起,运转间竟比从前浑厚了数倍。
她原本只有二流武功,如今却实实在在踏入了一流。
“你别以为给了我这些功力,我便会谢你。”
“本公子也没指望姑娘谢我。”
上官飞燕将银簪捡起来,手指稍稍用力,竟把簪尾捏弯了。
她看了看银簪,又看向贾宝玉,眼中怒气未消,神色却复杂了几分。
贾宝玉取过她落在榻边的暗青斗篷,递了过去。
上官飞燕一把夺过:“我自己会走!”
贾宝玉没有再拦。
上官飞燕披上斗篷,径直走向门口。
到了门槛前,她又停了一瞬。
“贾宝玉,你以后再这么不要命,可别来连累我!”
她说完便出了门,脚步声渐渐消失在石廊里。
贾宝玉坐在静室里,运气检查了周身经脉。
真气仍涨得经脉发痛,他调息片刻,才终于能站稳。
窗外天色渐明。
待上官飞燕走远,贾宝玉也离开旧驿舍,独自折回第一楼。
贾宝玉从霍休的密库取出几本账册,重新封好暗门,带着账册回了城东小院。
午前,阿朱领着沈姑娘进了小院。那姑娘戴着面纱,先由人领去东厢歇息,阿朱独自到了静室。
她见贾宝玉面色仍有些苍白,衣领下还沾着血迹,忙问:“公子,受伤了?”
“已经没事了。”
“霍休呢?”
“死了。”
阿朱愣了一下:“陆大侠知道?”
“不知道。昨晚他们走的时候,霍休还活着。”
贾宝玉从袖中取出那枚乌沉沉的令牌,放到案上。
“霍休的第一楼,往后归我了。”
阿朱拿起令牌看了看:“霍休手底下的人,未必肯听咱们的。”
“第一楼那些机关,我会亲自处理。你先从账册查霍休的旧部,别派人贸然进去。其余一百零七楼往后再说。”
“陆大侠那边呢?”
“他查他的案。总令的事,不必告诉他。”
阿朱会意,把令牌交还贾宝玉。
“沈姑娘这次是专程来见上官飞燕的。她说今日要当着陆大侠的面,把自己的名字拿回来。”
“那就等陆兄来了,请她一道进厅。”
阿朱转身去安排见面。贾宝玉收起总令,正要继续翻看账册,门外却有人轻轻敲了两下。
沈姑娘进来时仍戴着面纱。她看见贾宝玉的脸色,秀眉微蹙。
“你伤着了?”
“一点小伤,已经好了。”贾宝玉笑着握了握她的手。
她仔细看了他一眼,才低声道:“那我今日可不想再戴着这张脸了。”
“等陆兄来了,姑娘亲自跟他说。”
上官丹凤点了点头,手指攥紧面纱:“我这次不躲了。”
午后,陆小凤与花满楼从霍休那边回来了。
贾宝玉让人去请上官飞燕,阿朱则陪沈姑娘往前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