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上山的路确实不好走。
加上晚上雾气浓,这才走了一半,浓雾仿佛要将他们淹没。
手中的定位器显示出阮瑜此时的位置。
先前给她的那枚手环带有定位器,只要她的手环不掉,他们就能准确找到她的位置。
只是眼下四周浓雾重重,根本不是找人的好时候。
陆沐白抬抬手,示意几人就地休整。
眼下这个情况绝对不是赶路的好时候。
避免人还没找到,先把他们自己折在这里面了。
可梁时序心急如焚。
他是亲眼见证过这山里头可是有SSS级变异生物的啊。
阮瑜那边只有祁野一个人,万一他们再遇上一只变异生物可怎么办。
可眼下,浓雾太厚重了。
确实没办法走。
梁时序现在后悔死了,早上自己就不该好端端的提议带阮瑜上山。
如果不是自己话多,眼下就不会有这事儿了。
身旁霍霆持枪戒备,但一转头就瞧见梁时序蔫了吧唧的模样,抬手轻拍他的肩膀,声音不咸不淡,“别担心,至少祁野在她旁边,不会有事。”
梁时序闻声看他,没有说话,但还是点了点头。
……
另一边,天色越来越暗。
阮瑜靠在祁野身上又一次昏昏欲睡起来。
只是前两次的经历太过匪夷所思,她就是困了也依然撑着眼皮,不敢真的睡过去。
祁野难得的安静,一直抱着她。
两人就这么静静依偎着坐在火堆前。
耳边除了风声,便只剩火堆里噼里啪啦的声音。
“祁野。”
“嗯?”
阮瑜轻轻喊了他一声,本就没睡着的男人立刻应了一声。
“你给我说说你们以前的事情呗,反正这会儿也无聊,我好像从来没有听你们说过以前的事,上回时序和我说,你们是官方一号小队的,因为身体原因出逃,可我瞧着你们行事,一点儿也不像被通缉的……”
到哪儿都是大大咧咧的,几个人拽的二五八万,和二大爷似的。
不说他们也被通缉了,阮瑜是真的不敢相信。
祁野一低头便能瞧见怀里姑娘仰着头,睁着亮晶晶的眼眸望向自己,充满好奇。
那模样真真叫他恨不得亲她一口。
当然,祁野这人也是个行动派。
心里头是怎么想的,行动上也没落下。
低头,往她唇上偷香了一口。
惹得阮瑜没好气地抬手打他一下。
她打人的力道跟猫抓似的,一点儿也不疼,反倒是挠得人心里痒痒的。
祁野爽朗一笑,继而才一本正经地说起事来。
“那时候末世病毒污染刚爆发,官方便在一众孤儿中挑选了一群孩子,在我们身上注射了能够提前转化异能的药剂,提前训练,而我们五个刚好是那一批孩子中异能最出色的,在十几岁的时候被选中单独成立了一号小队,其实我们队伍一开始有六个人……”
“六个?”
阮瑜好奇地坐直了身子,面向他。
祁野面对火堆,他的脸却好似一半在光亮里一半在阴暗中。
“嗯,说起来我们六个从小一起长大,好得跟穿一条裤子长大似的,他是我们之中最先被异化侵蚀的,身为SSS级的异能者异化后的他险些毁了一座城,也正是因为这件事让官方怕了,时时刻刻对我们五人进行监测,怕我们五个再走上他的老路。”
“SSS级异能者培养不容易,但是一旦受到的污染超过安全阈值,那便是一枚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他们不敢拿所有人的命赌,所以只能牺牲我们。”
“我们从十几岁开始就和高等级的变异生物接触,生啊死啊的早就无所谓了,能活一天是一天,大不了那天死在变异生物的手下,但是他们却告诉我们因为异化的问题,要将我们送上审判台。”
“哥几个都是有血性的,宁愿战死也不想憋屈地死,况且,凭啥啊,我们累死累活干了那么多年,凭莫须有的异变风险就要我们提前赴死,卸磨杀驴也不是这样搞的啊,后来我们就从中部基地里出来了。”
“其实他们一直派人盯着我们,那次在天穹基地的两个人就是军方派来的,他们怕我们失控,所以提前布控,想要取我们的性命,但是他们失算了,他们不知道我们找了个宝贝,能帮我们解决身上污染问题的宝贝。”
祁野说得正在兴头上,忽然停了,一本正经望向阮瑜。
在她狐疑的目光下,伸手将她抱紧怀里。
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削短的头发蹭着她的颈窝,带起一片痒意。
“小鱼儿,你就是老天送我们的礼物,如果没有你,我们恐怕真的全都要死,如果真到那天,不需要官方动手,我们也会自我了结。”
SSS级的异能者污染异化后的能力足以摧毁一座城,那些都曾是他们拼死拼活保护下来的人,哪会真的眼睁睁看着他们死掉。
阮瑜心里头酸酸的。
抬起手,落在他的头上,轻轻抚摸着。
很多事情他只是简单口述表达。
但是她也能猜得到,几岁的孩子遇上末日病毒扩散,没了父母,还要被注射不明药剂,从小刻苦训练……
这些事情换做是成年人都不一定能熬得下来。
可他们不仅熬过来了,还把自己活得那样出色。
这里面的艰辛,岂是三言两语就能够表达清楚的呢。
她自己从小也是苦过来的,但是和他们的苦比起来,自己这点子苦好像都不算什么了。
“那当时你们异化的那名队友最后是……”
“是我们五个亲手了结的他。”祁野的声音闷闷的从自己怀里响起。
阮瑜手下动作一顿,忽然后悔问这个问题了。
“他在我们之中排老五,时序最小,以前被抓着训练的时候,他们俩还总爱哭鼻子,他没的那天,刚过十八岁生日,抱着我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他说活得太痛苦了,终于能够得解脱了,可是他又舍不得我们,还说让我们都好好活着,拼了命的用力的去活。”
“阮瑜,谢谢你!”
阮瑜听着耳边哽咽的声音,察觉到锁骨上的湿意时,没有忍住红了眼睛。
这个世界,每一个人,无论是异能者又或者是普通人,都活得太辛苦了。
她抬起头。
天空被繁茂枝叶遮挡着,只能透过缝隙去见那点点繁星。
不知道这样的苦日子,什么时候能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