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妤儿，我怎么会嫌弃你，我只会心疼你。
我的妤儿，虽然与他人一起拥有你，我心会酸会痛。
但和你的命比起来，这些都不算事。
我只想你好好的，只要你能好好的活着，不管你要做什么，我都会帮助你的。”
他一把抱住她，心疼的眼睛都红了。
他整个人扑过来的力道很大，浴桶里的水晃了出去，泼了他半身。
他不在乎，把脸埋在她湿漉漉的肩膀上，手臂收得很紧很紧，仿佛她会随时碎掉丢命般。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滚烫的体温透过湿透的衣衫传过来。
沈清妤感觉到肩膀上有一点温热的湿意。
不是水，他在哭，萧瑾珩在哭。
桀骜了十九年的靖王殿下，在她面前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只是眼眶发热，有两滴泪滑下来，落在她的肩上，混进了水里。
他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声音，但抱着她的手臂在发抖。
沈清妤没有回头看他，她知道，如果她回头，他会更不好意思。
这个人宁可在黑暗里偷偷亲她，也不愿让她看到他的脆弱。
沈清妤笑着拍拍他的手，在他脸上亲了亲：“没事，船到桥头自然直，若它不觉醒，年岁到了。
我两眼一闭，也顶多得一句红颜薄命罢了。
如今，既然有希望，终归是好事。
只要你不介意，只要你此生不背叛我，我定不负你给予我的深情。”
她的声音很轻很温柔，像是在哄一个受了伤的孩子。
萧瑾珩从她肩上抬起脸来，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的，看上去凶狠锐利的五官，因为这一点红意而变得格外年轻。
他才十九岁，在她面前，不是什么桀骜不驯的靖王殿下。
只是一个喜欢她喜欢到骨头里，怕她死怕到心都在抖的十九岁少年。
“好，时间不早了，起来吧。
今晚睡我那边，你的床铺脏了。
明天让人给你换了，可好？”萧瑾珩小心翼翼的问着，生怕她不愿意跟自己睡。
他的语气小心得不像他，平日里说话都是“本王说了算”、“滚”这种不容商量的口吻。
如今倒好，问她一句话都要在后面加个“可好”。
沈清妤笑眯眯的点头：“好呀，但你不许再折腾我。”
“好。”萧瑾珩宠溺的点点她的鼻尖，又低头在她唇上亲了亲。
他扶她起来，一只手托着她的腰，一只手拿了干净的巾帕替她擦干身子。
擦到她胸前的时候手顿了一下，耳朵又红了，但还是仔细地擦完了。
又给她拿来新的寝衣，是他从她柜子里翻出来的那件月白色的。
帮她穿的时候，看到她胸前和腰间的淤青勒痕，更心疼了。
那些淤痕比他方才留下的红梅要狰狞得多。
一道一道的，有新有旧，层层叠叠的，新的还泛着红，旧的已经发了紫。
这是她每天缠绑带留下的，每天早上缠上去，勒一整天，晚上才能解下来。
胸口被勒得透不过气，腰被束得酸疼。
她每天都是这样过的，他伸手摸了摸她的纤腰：“是不是很疼？”
“还好，0917跟我说了，只要我赚够五千积分，我就能兑换救我兄长的丹药了。
到时候只要他醒来回国子监，我就能恢复自己的身份了。
到时候，我就买一座院子自己住。”
她说着，嘴角翘起，整张脸都明媚起来，一想到哥哥能醒过来，她整个人都亮了。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高兴，不是对着谁演的，不是为了攻略谁装的。
萧瑾珩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心里又酸又软。
她想的不是自己怎么续命，而是怎么救她哥哥。
这个傻姑娘。
“好，到时候为夫给你买个大宅子，可好？”说到为夫之时，他脸瞬间红了。
红得像被人泼了一盆红墨水，从脖子一路烧到耳根。
为夫。
他居然对她说了“为夫”，说出口的那一刻他自己都愣了一下，然后更红了。
“好呀。”沈清妤也没跟他客气，反正以后是她男人，有啥好害羞不好意思的。
她的语气自然得很，像是他们已经过了一辈子了似的。
听到她答应，萧瑾珩更开心了，嘴角翘得高高的，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他替她系好寝衣的带子，动作轻柔，指尖碰到她领口的皮肤时还是忍不住蹭了一下。
“快去睡吧，我洗个澡就过来陪你。”他将人抱到自己床上。
他的床比她那边大一些，被褥也厚一些，带着他身上干净的雪松气息。
沈清妤整个人窝进了他的被子里，脑袋埋进枕头中。
枕头上全是他的味道，清冽的雪松味，好闻得让人昏昏欲睡。
她太累了，身体被折腾了三次，又泡了热水，骨头都酥了，一沾上枕头，眼皮就开始往下坠。
萧瑾珩看她一头扎进自己被窝里的样子，嘴角又上翘了些。
他转身回到屏风那头，走到她用过的浴桶前，看了看里面的水。
水还是温的，能用，他把衣服脱了丢在一旁，快速洗了下。
洗澡的时候他一直在笑，控制不住的那种笑，嘴角怎么都压不平。
擦干换了一套寝衣，吹灭烛火，没让凌风他们进来处理沐浴的水，他回到床上，将已经睡着的人儿拥入怀中。
她的身体很软，很暖，蜷在他怀里刚刚好。
她的头自然而然地靠在了他的胸口，呼吸轻浅而均匀。
他低头看着她的睡脸，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照进来，落在她的眉眼上。
睡着了的沈清妤跟醒着的时候不一样，睡着了眉头舒展，嘴唇微张，整个人像一只蜷起来的小猫。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唇，也满足的闭上了眼。
突然他脑海中想起一件事，这要是被帝师知晓，他会不会气炸了？
谢衍之那张温润如玉的脸要是裂了，一定很好看。
他嘴角高高翘起，显然心情更好了。
帝师跟他的小妤儿虽有过一夜，但那是被药逼的，两个人都是受害者，说不上谁的错。
可他不一样，他是她自己选的，她清醒主动亲口说要他做情郎的。
这一点，谢衍之比不了。
萧瑾珩把下巴搁在她头顶上，闭着眼，嘴角的笑意怎么都消不下去。
屋外月色清凉，梧桐树的影子映在窗纸上，随着夜风轻轻晃动。
凌风守在院门口，青竹缩在下人房里，谁也没有出声。
整个率性堂的夜安静极了，只有虫鸣，风声，和偶尔从远处传来的更鼓。
还有屋内两个人均匀的呼吸声，交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