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到后背那一排扣子，他干脆把她转过去，从身后圈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凉丝丝的气息一下下扫在她耳后。
“姐姐在抖什么？”
“冷。”温心咬着牙。
“阿烬身上更冷。”他贴着她耳廓，牙尖在她耳垂碾了一下，“下午阿烬碰姐姐的脸，姐姐也躲了。阿烬都记着呢。”他笑了一声，“没关系，以后慢慢习惯，姐姐就不会躲了。”
温心浑身一僵。
下午那一下躲闪她自己都快忘了，这人居然连这种小事都记账。
她严重怀疑，这半个月里她翻的每一个白眼、叹的每一口气，全都被他记在专属小本本上，迟早连本带利讨回去。
厚重的嫁衣顺着肩膀滑落到地上，她身上只剩一件薄薄的白色中衣。
温心几乎是抢过床上那套红衣往身上套，系带子的时候手指都在抖。
阿烬就站在一旁看着，一边看，一边把地上的嫁衣捡起来叠好。
他叠衣服的手法倒是贤惠得很，可那双眼睛却一点不贤惠，恨不得把她从头到脚吞下去。
这人主业蛊王，兼职流氓，附带家政 buff，妥妥一个全能型变态。
等她系好最后一根带子回头，阿烬已经站到了跟前。
他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床柱上，把她困在自己与床铺中间，低下头，嗓音哑哑的：“姐姐，千金一刻值千金。”
温心额角一跳，条件反射纠正：“是春宵一刻值千金。你这个属于重复报价，没文化多补补课。”
阿烬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姐姐背得这么熟…… 原来姐姐比阿烬还急呀？”
温心：“……”
一口老血卡在喉咙里。
她民俗学读了四年，居然在一句俗语上被这小疯子反杀。
这事要是传到导师耳朵里，她直接喜提逐出师门套餐。
眼看阿烬那张漂亮的脸越凑越近，温心脖子一偏，从他胳膊底下钻了出去，几步走到窗边，假装看夜景。
身后没有脚步声，可那股阴冷的气息很快贴到她后背。
阿烬从后面靠上来，双手撑在窗框上，再次将她圈了个严实。
这货圈人还圈上瘾了，走到哪儿圈到哪儿。
窗外整个雾骨寨灯火通明，长桌从寨头一路摆到寨尾，人影绰绰，划拳声和起哄声隔着半座山都听得清清楚楚。
“外头摆了那么长的席，你这个新郎官，不用出去敬一圈酒？”温心赶紧找话题转移注意力。
“不去。”阿烬把下巴搁在她头顶蹭了蹭，“阿烬一去，他们连饭都咽不下。让他们自己喝，喝醉了，才敢在背后说阿烬的坏话。”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笑意：“不过也没关系，寨子里的虫子替阿烬听着呢。谁说了什么，阿烬明天挨个去问。”
温心默默在心里替外头那几百号寨民点了根蜡。
一顿喜酒吃完，明天估计得排队过堂，比期末考挂科还刺激。
敬酒这条路走不通，温心眼珠一转，换个路数：“那交杯酒总得喝吧？你们寨子连换衣服都这么讲究，到这儿总不能省了。”
“好呀。”阿烬答应得特别痛快。
他松开她，走到桌边倒了两杯清酒，递一杯给她，胳膊绕过来和她挽在一起。
“姐姐放心，酒里什么都没放。阿烬要是想给姐姐下蛊，早就下了，不会等到今天。”
温心端着杯子的手一抖，酒差点洒出来。
下一秒，一只冰凉的手托住她手腕，稳稳稳住杯子。
“姐姐手抖啦。阿烬扶着姐姐喝。”
他托着她的手，看着她把酒喝完，才仰头干了自己那杯。
喝完，他拿过她的空杯子，眼睛直勾勾盯着她，伸出舌尖，慢慢舔掉她唇碰过的一滴残酒。
那动作又慢又欠，看得温心胃里一阵翻腾，心说这小疯子变态得无可救药。
就在这时，门吱呀了一声。
两人同时扭头。
门缝先探进来一个银闪闪的小脑袋，翠花左看看右看看，然后慢吞吞滑了进来。
紧跟着门缝又被挤宽，鸭兄倒着身子，拿屁股把门顶开，啪嗒啪嗒直奔喜床，看架势，今晚这床它也想分一半。
温心差点感动哭了。
好战友啊，闹洞房闹得这么准时，这是她今晚唯一的两个援军，回头必须给它俩加十个鸡腿。
阿烬脸色沉了下来。
“让你们守楼梯口，”他走过去，一把拎起鸭兄后脖颈，另一只手往地上一伸，翠花乖乖缠上他胳膊，“你们就是这么守的？”
鸭兄在半空拼命蹬腿：“嘎！！”
“再叫一声，明天炖鸭汤。”阿烬冷着脸拉开门，把一鸭一蛇丢出去，“翠花，再敢溜进来，就把你泡成药酒。”
砰的一声，门重重关上，门闩咔哒落死。
援军全军覆没，前后不到半分钟。
阿烬背对着她站在门边，屋里一下安静下来，只剩烛芯偶尔噼啪响一声。
过了一会儿，他慢慢转过身，脸上又挂上甜甜的笑，可眼睛却是冷的。
“姐姐，敬酒，交杯……还有什么流程，一次性说完。阿烬一样一样陪姐姐做完。”
温心心里往下一沉。
他全都看懂了。
她每一次找借口拖延，他都看得明明白白，就是不戳破，陪着她耗。
这跟猫逮老鼠一个路数，按住猎物不急着下嘴，就爱看它在爪子底下转圈圈，转累了再慢慢吃。
阿烬走到她面前，不再给她躲开的机会，一把攥住她手腕往前一推。
温心摔在柔软的喜床上，他紧跟着压上来，一只手扣住她两只手腕按在头顶，另一只手撑在她耳边。
那张漂亮得近乎妖异的脸悬在她上方，烛光从背后打过来，眼角的飞蛾纹红得像要渗出血来。
“拖够了吗？姐姐。”他低下头，声音哑得厉害，“阿烬等姐姐，等了好多年，真的不想再等了。”
好多年？这疯子又说什么胡话？
温心来不及细想，他的嘴唇就快压下来了，她脑子里弦“啪”地一下断了。
硬的不行，那就来软的。
“别急嘛，阿烬......”她刻意放软声音，尾音往上勾了勾。
这话一出口，她自己先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个调调她这辈子只在短视频里听过。
阿烬动作猛地顿住。
黑沉沉的眼里闪过错愕，显然没想到一直烈性十足的温心会突然软下来。
趁着他愣神的功夫，温心猛地挣开一只手，揪住他衣领往旁边一拽，一个翻身把他压到身下。
阿烬没有反抗，连一点挣扎都没有。
他仰面躺在红被褥上，散开的衣襟里露出一截白得发青的锁骨，就这么由着她骑在自己身上，像是巴不得她压得再重一点。
“姐姐……”他声音微微发颤，尾音软软往上勾，“姐姐终于肯主动碰阿烬了。”
温心心说你可别自我感动了，这是战术翻身懂吗？
但这话不能说出口，她只能绷着脸不接茬。
她一只手飞快探进他衣襟，摸出那块叠得方方正正的旧帕子。
指尖刚碰上布料，阿烬的手立刻压上来，把她的手连同帕子一起按在他心口。
那只手凉凉的，力气却大得吓人，隔着布，她能清晰感觉到他的心跳，和他身上的低温反差特别大。
“姐姐想要拿阿烬的东西，先跟阿烬说一声呀。”
温心不说话，冷冷盯着他。
两人僵持了好一会儿，他的手才慢慢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