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块星辉石提纯之后，石坚没有急着继续提纯剩下的。
他将四块星辉石分别嵌入六座主峰中第四峰、第一峰、第三峰和第五峰的阵基核心，替换下原来的青色砚石和银矿粗石。替换的瞬间，四座星辰聚灵阵同时亮起，银白色的光芒比之前亮了近一倍，星力从阵眼中涌出的速度也快了许多。
石坚站在第四峰的中枢阵眼旁，闭目感应了片刻。四座主峰的灵气浓度在替换星辉石之后明显上升了一个台阶，连带着第二峰和第六峰的聚灵阵也受到了影响，效率有了微弱提升。灵气在六座山峰之间循环流转，速度比从前快了将近三成。
可石坚留意到一个问题。六座阵法的灵气循环虽然加快了，但各阵之间的联动还不够紧密。灵气从一座阵流转到另一座阵时，中间总有极短暂的滞涩。像是一条河在流经几段河道时，河床高低不平，水流忽快忽慢。
这个问题在六阵各自为政时并不明显，可一旦将六阵视为一个整体，滞涩就变得突出了。石坚在第四峰中枢站了整整一个下午，以阴神反复感知灵气在六阵之间的流转路径。他将每处滞涩点的位置都记在心里，回到小院后铺开图纸，逐一标注。
标注完毕之后，他发现六处滞涩点正好对应着六座主峰之间的六个方向。每两座相邻的主峰之间都有一处。若将这些滞涩点打通，六阵的灵气循环就能彻底畅通，整座茅山的灵气浓度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石坚闭目推演。推演的目标很明确：设计一套连接阵，将六座主峰之间的灵气通道全部疏通。连接阵不需要太大，每处只需要覆盖方圆数丈，以阵纹引导灵气平稳过渡即可。难点在于六处连接阵必须同时运转，且频率要与六座主峰阵基的运转频率完全同步。
推演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石坚的法力消耗了大半，脑海中终于浮现出一套完整的连接阵框架。六座连接阵，每座以三块星石为阵基，以星力勾连成桥，将两座主峰之间的灵气通道拓宽、拉直、平滑。六阵同时运转时，整座茅山的灵气循环将从“六条河各自流淌”变为“一张网整体流动”。
石坚睁开眼，将阵图记在纸上。第二日一早，他带着图纸和灵材上了山。六座连接阵的布置点他昨天已经用阴神标注过，只需按图布阵即可。每座连接阵的布置都不复杂，以他现在的阵法造诣，半个时辰便能完成一处。
他从第四峰和第一峰之间的连接点开始。此处位于两峰之间的鞍部，地势平缓，草木稀疏。石坚选定位置，将三块星石按三才方位嵌入地面，以星力勾连成阵纹。阵纹的走向与两座主峰的阵基完全对齐，频率也调校到一致。阵法启动的瞬间，两座主峰之间的灵气通道猛然亮了一下，银白色的光芒从第四峰方向涌来，经过连接阵后平稳地流入第一峰，再折返回来，循环往复。
第一处通了。
石坚马不停蹄，赶往下一个连接点。第四峰与第三峰之间、第三峰与第五峰之间、第五峰与第二峰之间、第二峰与第六峰之间、第六峰与第一峰之间，六处连接点逐一布阵。每布完一处，六阵之间的灵气循环就顺畅一分。六处全部完成时，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
石坚站在第四峰中枢，闭目感应。
整座茅山的灵气在六座主峰之间奔涌，如同一条被疏通了所有弯道的河流，流畅而平稳。灵气浓度比之前又提升了近两成，各峰弟子修炼时吸纳灵气的速度明显加快。更关键的是，六座主峰的阵法不再各自为政，而是形成了一个完整的整体。灵气从任何一座峰出发，都能沿着连接阵顺畅地流转到其他五座峰，再回到原点。循环不息，如同一座巨型阵法的雏形。
石坚睁开眼，嘴角微微勾起。
这就是周天星辰大阵的起点。六座主峰只是开始，等四十九块星辉石全部就位，三百六十五座阵基全部布成，整座茅山将被一张覆盖方圆数十里的星力大网笼罩其中。到那时，灵气循环将不再局限于六座主峰之间，而是延伸到茅山的每一个角落，每一条地脉，每一寸土地。
石少坚从山下跑上来，喘着气，手里端着食盒。他见石坚站在峰顶，面色虽然疲惫但眼神极亮，便知道阵法成了。
“爹，吃饭了。”
石坚接过食盒，在峰顶一块大石上坐下。石少坚在旁边坐着，看着山下茅山诸峰的灯火在暮色中次第亮起。护山阵的银白光幕在头顶缓缓旋转，与六座主峰的阵基光芒交相辉映。
“爹，这阵布完之后，茅山会变成什么样？”石少坚忽然问。
石坚嚼着馒头，想了想，道：“灵气会浓到不需要聚灵阵也能修炼。山上的草木会长得比现在快，灵植能活，灵兽能养。弟子们修炼的速度会比现在快上数倍。”
石少坚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我能突破炼气化神吗？”
“能。”石坚看了他一眼，“只要你把基础打牢，突破是迟早的事。”
石少坚咧嘴笑了，低头扒了几口饭。父子俩坐在峰顶，看着夜色一点点笼罩下来。山风从谷底吹上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比从前多了一股清冽的灵气甜味。
石坚吃完最后一口馒头，将食盒盖上。他站起身，朝北方望了一眼。北面的山峦在夜色中沉默地伏着，护山阵的光幕在那边与山脊交汇，形成一道银白色的弧线。
灰袍人若北上，最可能从那个方向来。
石坚收回目光，将食盒递给石少坚：“走，下山。”
父子俩沿着石阶往下走。护山阵的银光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石坚走在后面，看着石少坚轻快的步子，忽然想起一件事。他这几日光顾着布阵和提纯星辉石，还没顾上去太玄顶看玄清翻出来的抱云子旧档，明日得抽空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