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党覆灭、残王萧衍沉冤得雪并重掌兵权的消息,如同一阵狂风,席卷了整个京城。
短短一日之内,这道消息便传遍了朝堂内外、大街小巷。茶馆酒肆中,说书人添油加醋地讲述着金銮殿上的那一幕对决;街头巷尾,百姓们交头接耳地议论着太子党的倒台和残王的崛起。有人拍手称快,有人扼腕叹息,也有人冷眼旁观,暗自盘算着这突如其来的变局会给自己带来怎样的影响。
而各方势力的反应,更是耐人寻味。
朝堂之上
次日早朝,气氛与往日截然不同。
文武百官列队入殿时,目光都不自觉地瞟向同一个方向——残王萧衍的位置。以往,那个位置总是空着的,即便萧衍偶尔上朝,也只是坐在轮椅上沉默不语,像是一个被遗忘的影子。但今日,当他推动轮椅缓缓进入大殿时,所有人的目光中都多了一丝敬畏和忌惮。
没有人敢再轻视这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了。
首辅张阁老率先打破了沉默。他走到萧衍面前,拱了拱手,笑容满面地说道:“恭喜残王殿下沉冤得雪,重掌兵权。老夫早就知道,殿下绝非那贪墨军饷之人。如今真相大白,老夫也为殿下感到高兴。”
萧衍微微一笑,淡淡道:“张阁老谬赞了。本王不过是运气好,遇到了明察秋毫的陛下罢了。”
张阁老的笑容微微一僵——萧衍这话,表面上是在夸皇帝,实际上却是在暗讽那些当初附议太子、落井下石的大臣们。他讪讪地笑了笑,不再多言,退回了自己的位置。
另一边,几个与太子党关系密切的官员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他们的脸色都不太好,声音压得很低,生怕被人听到。
“太子就这么倒了?这也太快了吧……”
“谁能想到残王手里竟然有那么硬的证据?连太子东宫的内侍总管都反水了。”
“我听说,那内侍总管是被残王妃策反的。那位王妃,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唉,太子一倒,我们这些人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
他们的对话虽然压低了声音,但还是被旁边的官员听到了几句。那些原本与太子党保持距离的中立派官员,此刻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绝不能掺和到这场浑水中去。
而一些嗅觉灵敏的官员,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向残王府示好了。他们或是派人递上拜帖,或是托人捎去问候,试图在第一时间与残王府建立起良好的关系。
朝堂上的风向,正在悄然转变。
慈宁宫中
慈宁宫中,檀香袅袅。
太妃坐在佛龛前,手中捻着那串檀木佛珠,双目微阖,面色平静。一名宫女跪在她身后,正在低声禀报着昨日金銮殿上发生的事情。
当说到太子被废、萧衍重掌兵权时,太妃捻动佛珠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宫女说完后,太妃沉默了片刻,缓缓睁开眼睛,目光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残王夫妇……果然不简单。”她低声说道,声音中带着几分赞赏,也带着几分感慨,“本宫早就看出,那个沈家丫头不是池中之物。没想到,她竟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翻出这么大的浪来。”
宫女小心翼翼地问道:“娘娘,那我们要不要……”
太妃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不急。残王夫妇现在风头正盛,我们不必急着去凑这个热闹。先观望一段时间,看看三皇子那边会有什么动作再说。”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你可以派人暗中给残王府送一份礼,不必太重,点到即可。算是本宫对他们的一点心意。”
宫女躬身应道:“是。”
太妃重新闭上眼睛,继续捻动佛珠,口中念念有词。但她的嘴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残王夫妇,果然没有让她失望。
三皇子府中
与慈宁宫的平静不同,三皇子府中的气氛,此刻却有些压抑。
三皇子萧承瑛坐在书房中,面前摊开着一份密报,上面详细记录了昨日金銮殿上发生的全过程。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发出单调而有节奏的声响,目光中闪烁着阴鸷的光芒。
他的心腹幕僚周先生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低声道:“殿下,残王这次翻身翻得太快了。我们是不是该采取一些行动,遏制一下他的势头?”
三皇子沉默了片刻,缓缓摇了摇头:“不急。”
周先生微微一怔:“殿下?”
三皇子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你以为,父皇把兵权还给萧衍,是真的相信他了吗?错了。父皇这是在平衡朝局。太子倒了,我势力渐长,父皇不想看到我一枝独秀,所以才把萧衍拉出来,让他来制衡我。”
他顿了顿,继续道:“所以,我们现在不能轻举妄动。如果我们急着对萧衍动手,反而会让父皇觉得我们心虚,觉得我们容不下人。到时候,吃亏的反而是我们自己。”
周先生恍然大悟:“殿下的意思是……先让残王得意几天?”
三皇子点了点头,目光变得深邃:“让他得意去吧。他越得意,就越容易犯错。等他犯错了,我们再出手,一举将他拿下。”
他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呷了一口,嘴角的笑意变得更加阴冷:“而且,你以为我真的会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朝堂上吗?我早就安排了后手。萧衍以为拿回兵权就万事大吉了?呵呵……等着瞧吧。”
残王府中
与此同时,残王府中,清辞和萧衍也正在听取沈砚的汇报。
沈砚将各方势力的反应一一禀报完毕后,补充道:“王爷,王妃,据属下观察,朝中大臣们现在的态度大致可以分为三类:一类是真心为王爷感到高兴的,大多是王爷当年的旧部和一些正直之士;一类是见风使舵、想要攀附过来的,这些人不可轻信;还有一类是暗中敌视的,大多是太子党的残余势力和三皇子的心腹。”
萧衍点了点头,缓缓道:“意料之中。那些见风使舵的人,不必理会;那些暗中敌视的人,盯紧他们,看看他们有什么动作。”
沈砚抱拳道:“是!”
清辞补充道:“另外,沈砚,你派人去查一下三皇子最近的动向。他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但暗中一定在谋划什么。我们要提前做好准备。”
沈砚应道:“属下明白!”
沈砚退下后,书房中只剩下清辞和萧衍二人。
清辞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轻声道:“王爷,你说,太妃为什么要给我们送礼?”
萧衍推动轮椅,来到她身边,缓缓道:“太妃是个聪明人。她这是在向我们示好,也是在试探我们的态度。”
清辞转过头,看着他:“那我们该怎么回应?”
萧衍微微一笑:“收下礼物,然后派人回一份礼。礼尚往来,既不显得亲近,也不显得疏远。这样,她就知道我们的态度了。”
清辞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几分思索:“王爷说得对。太妃这个人,深不可测。我们既不能得罪她,也不能过于亲近她。保持适当的距离,是最好的选择。”
萧衍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别担心,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清辞看着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窗外的夜色渐深,京城的万家灯火在黑暗中闪烁。但残王府的灯,依然亮着。
他们知道,这场权力的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