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回放
净慈庵·后院静修堂,暮色渐浓,竹林在晚风中沙沙作响。王康握着镶玉折扇,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亲眼看见沈清辞“昏迷”在东厢禅房,此刻带着刘三闯入这偏僻院落,只为完成王氏交代的“捉奸”任务。刘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左脸刀疤在昏暗中格外狰狞:“王公子,里面真有沈清辞?”
“闭嘴!”王康踹了他一脚,“沈清辞那小贱人诡计多端,你跟紧我,见机行事!”他深吸一口气,猛地推开静修堂的木门——“吱呀”一声,门轴转动的声响在寂静的竹林里格外刺耳。
门开的刹那,王康的瞳孔骤然收缩。
禅房内光线昏暗,仅靠一盏豆大的油灯照明。本该躺着“沈清辞”的榻上,此刻捆着一个五花大绑的人——正是刘三!他嘴里塞着布团,双眼圆睁,脸上满是惊恐,手脚被牛筋绳勒出深深血痕,显然是被强行制伏。而榻边空无一人,哪里有什么“假清辞”?
“刘三?”王康的声音陡然拔高,“怎么回事!”
榻上的刘三拼命扭动,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嘶吼,眼神绝望地望向门口——他分明记得,自己是和王康一起来的,怎么转眼就被捆成了粽子?
王康还未反应过来,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他猛地回头,只见一个身着桃红色戏服的女子跌跌撞撞跑来,头戴珠花,脸上涂着浓艳的脂粉,正是沈清歌!只是此刻她的眼神慌乱,发髻散乱,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端庄?
“妹妹!妹妹你在哪儿!”沈清歌(实为清辞安排的戏子扮演,化名“柳莺”)扑到门前,颤抖着指向空荡的禅房,“我……我刚才还看见她在这里,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
王康愣在原地,折扇“啪嗒”掉在地上。他明明看见沈清歌扶着“昏迷”的清辞去了后院,此刻这“沈清歌”却衣衫不整地跑来,还喊着“妹妹不见了”?
暗处,沈清辞月白褙子,腕间玉镯泛着微光从竹林中走出,对身旁的墨竹低语:“按计划,让‘柳莺’惊骇,我推她入内。”墨竹点头,从袖中掏出个哨子(苏氏药铺的“迷魂哨”),轻轻吹了一声——这是“行动”的暗号。
“柳莺”正假意四处张望,忽觉后颈一凉——沈清辞从她身后轻轻一推,力道不大却恰到好处。“啊!”戏子惊呼一声,脚下不稳,直直扑进静修堂内,门“砰”的一声被赵虎从外迅速关上。
“谁?谁推我!”戏子在门内拍打着门板,声音尖利。王康这才回过神,怒喝道:“装神弄鬼!给老子开门!”
禅房内,戏子“柳莺”刚站稳,就见榻上被捆的刘三正疯狂挣扎,嘴里“呜呜”作响。她心中一惊,正要后退,却见沈清辞从屏风后转出,手中把玩着个青灰色留声石(师尊玄昀神识所绘),眸中带着几分戏谑:“王康表哥,别来无恙?”
“沈清辞!”王康又惊又怒,指着她,“你没晕?这……这戏子是……”
“她是我请来的‘惊喜’呀。”清辞轻笑,玉镯青光微闪,“王康表哥不是想‘捉奸’吗?我特意让柳莺扮作清歌姐姐,给你演一出‘姐妹争宠’的好戏——可惜你演砸了。”
王康脸色煞白,想起方才在东厢禅房,沈清歌确实扶着“昏迷”的清辞去了后院,此刻这“沈清歌”却成了戏子?他猛地意识到什么:“你早就知道我们会来!这禅房是你设的陷阱!”
“不然呢?”清辞走到榻边,踢了踢刘三,“你以为凭刘三那点本事,真能‘捉奸’成功?实话告诉你,半个时辰前,赵虎的人就把他捆来了——他嘴里塞的布团,还是苏明耀舅舅药铺的‘安神棉’呢。”
刘三听到“苏明耀”的名字,挣扎得更厉害了——他是苏氏药行的常客,自然知道那是能让人暂时失声的药材。
王康额头渗出冷汗,强装镇定:“沈清辞,你别得意!就算你知道了又怎样?姑祖母不会放过你!丽妃娘娘也不会放过你!”
“哦?”清辞挑眉,“丽妃娘娘?你说的是那位想用‘北狄香料’害我的丽妃?”她指尖在玉镯上轻叩,金芒在眼底一闪而过(师尊玄昀神识示警),“王康表哥,你为了五十两黄金,就甘愿当她的狗?”
王康瞳孔一缩:“你……你怎么知道?”
“你以为你那些‘悄悄话’,能瞒得过我?”清辞举起留声石,“半个时辰前,你和刘三在假山后说‘五十两黄金买命,官印献丽妃’,我可都录下来了。”她顿了顿,声音转冷,“王康,你若现在供出王氏和丽妃的勾结,我保你一条命;若执迷不悟……”她看向赵虎,“赵虎,把他和刘三押去见铁面御史刘大人。”
“谁敢!”王康突然从袖中掏出把匕首,抵在“柳莺”戏子脖子上,“沈清辞,你若敢动我,我就杀了她!”
“王康,你疯了!”戏子吓得浑身发抖,珠花掉在地上,“我……我是柳莺,戏班的,你别杀我!”
清辞却笑了:“王康,你以为用个戏子就能威胁我?墨竹,把‘柳莺’的真面目揭了。”
墨竹应声上前,一把扯下戏子的珠花和假发——露出的竟是沈清歌(真身)!她脸上还涂着脂粉,发髻散乱,眼中含泪,哪有半分戏子的样子?
“清歌姐姐?”清辞故作惊讶,“你怎么扮成这样?”
沈清歌抹了把脸,声音带着哭腔:“妹妹,我……我怕王康认出我,才让墨竹找了戏班的柳莺来顶替……刚才你推我进来,我一时慌乱,就……”
王康彻底懵了:“沈清歌?你……你不是扶着清辞去后院了吗?怎么会在这儿?”
“王康表哥,”沈清歌擦了擦眼泪,眼神变得锐利,“你以为我真的中了你的迷药?从你递给我那杯‘静心茶’开始,我就知道你在耍花样——茶里的‘软筋散’,我用李府的‘嗅药瓶’验过了!”她从袖中掏出个青瓷小瓶,倒出些白色粉末弹在地上,淡青色油花立刻浮起,“你以为我会帮你害清辞?做梦!”
王康见沈清歌倒戈,彻底慌了神。他挥舞着匕首,转向被捆的刘三:“刘三,你不是说这事天衣无缝吗?现在怎么办!”
刘三被布团塞着嘴,只能发出“呜呜”声,眼中满是哀求。清辞见状,对墨竹点头:“解开他的布团,让他说话。”
墨竹上前,扯掉刘三嘴里的布团。刘三大口喘着气,第一句话就是:“小姐饶命!是小人该死!王康说事成后给俺五十两银子,还帮俺娘治病……”他猛地指向王康,“是他逼俺干的!他说王老夫人要收拾沈清辞,俺……俺一时糊涂……”
“住口!”王康怒喝,匕首又逼近沈清歌的脖子,“刘三,你敢出卖我!”
“王康,你以为你能跑得了?”清辞再次举起留声石,“刚才你和刘三的对话,还有你威胁沈清歌的话,都在这里面。赵虎,把他们俩都捆起来,连同这留声石,一并送去铁面御史刘大人府上。”
赵虎带人上前,轻松缴了王康的匕首,将他按在地上。王康挣扎着骂道:“沈清辞,你别得意!王老夫人不会放过你!丽妃娘娘不会放过你!残王更不会……”
“残王?”清辞眸中闪过一丝锐光,“王康,你连残王都扯出来了?看来你背后的‘靠山’,不止王氏和丽妃啊。”她看向林楚楚,后者正带着几个护卫从竹林走出,“林姐姐,劳烦你把王康和刘三押去御史府,就说……是沈府嫡系‘自相残杀’,与人无关。”
林楚楚点头,将军令在腰间晃了晃:“放心,安远侯府的人办事,你还不放心?”
静修堂内,只剩下清辞和沈清歌。沈清歌瘫坐在榻边,泪水无声滑落:“妹妹,我刚才好怕……怕王康真伤了我,怕你怪我笨……”
“姐姐,”清辞扶起她,递过帕子,“你做得很好。若不是你用‘柳莺’顶替,王康未必会上当。”
禅房外,墨竹收拾着散落的珠花和假发,对赵虎道:“小姐这招‘请君入瓮’真高明,连王康都被绕进去了。”
赵虎擦拭着腰间的刀:“小姐说了,对付豺狼,就得用猎人的法子。”他望向远处的宫城方向,眸中闪过一丝凝重,“不过……王康刚才提到‘残王’,咱们得防着点。”
清辞站在廊下,望着竹林外的夕阳,玉镯青光与晚霞交相辉映。师尊玄昀的神识在她识海中响起:“清辞,残王萧衍已派黑云骑潜入京城,三日内必有动作。你需尽快将王氏、丽妃、残王的勾结证据呈给皇帝。”
“知道了,师尊。”清辞握紧玉镯,“明日我便请求进宫,面圣陈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