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泡书吧 > 玄幻魔法 > 锦书藏千秋 > 第287章 嫡姐的“殷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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净慈庵·东厢禅房,午后的阳光透过雕花木窗,在青砖地上投下斑驳光影。沈清歌端着盏汝窑天青釉茶盏,步履轻缓地走向窗边的沈清辞。她今日穿了件水绿绣兰的褙子,发髻簪着支赤金缠丝步摇,与昨日素银簪的朴素判若两人——这是她嫁入李家后,每逢“重要场合”才会佩戴的饰物,此刻却用在了与清辞的“独处”中。

“妹妹,”她声音放得比平时柔三分,将茶盏递到清辞手边,“庵堂后山的野茶,慧明师太说能静心,我特意给你留了一盏。”

清辞腕间羊脂玉镯泛着微光抬眸,见她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眼底却强撑着笑意,心下了然——这“殷勤”来得蹊跷,怕是比昨日的试探更不寻常。

“姐姐费心了。”清辞并未立刻接茶,只望着沈清歌发间那支步摇——那是李夫人(沈清歌婆母)去年寿辰时赏的,按规矩,妾室或未得婆母欢心的儿媳不得佩戴,除非……“姐姐今日这身打扮,倒比在李府时鲜亮许多。”

沈清歌手一顿,步摇上的珍珠串轻轻晃动:“我婆婆说……说今日祈福,让我‘体面些’,别丢了吏部尚书府的脸面。”她将茶盏又往前递了递,声音压得更低,“快喝吧,凉了就失了静心的功效。”

清辞这才伸手接过,指尖触到盏壁的温度——不烫不凉,恰是入口的适意。她余光扫过沈清歌的袖口,见她左手拇指正无意识摩挲着帕子角,那是她紧张时的习惯。

“姐姐今日怎的对我这般好?”清辞状似无意地问,“昨日还说我是的,今日倒亲手递茶了。”

沈清歌脸色微变,随即勉强笑道:“我昨日是糊涂了。祖爷爷常说‘沈府子孙不分嫡庶’,我……我该敬你才是。”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清辞腕间玉镯上。

提到沈老太爷(已逝),清辞眸中闪过一丝暖意:“姐姐还记得?祖爷爷当年还说,等清辞及笄,要给她办场比嫡姐还风光的比箭会呢。”

沈清歌喉头一哽,想起幼时在西跨院,清辞总拉着她偷溜去马场学射箭,被大房丫鬟告状后,是清辞抢着说“是我要教姐姐的”,替她挨了王氏的藤条。那时清辞虽是庶女,却总活的鲜活敞亮,如今……“妹妹,”她声音发颤,“我……我对不起你。”

清辞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姐姐何出此言?我从未怪过你。”她端起茶盏,作势要饮,袖中却悄然滑出颗褐色药丸(苏氏药铺特制“清心丸”,可解百毒)——这是她早有准备的,师尊玄昀的神识(通过玉镯)早已示警“茶中有异”。

“慢着!”沈清歌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这茶……不能喝。”

清辞挑眉:“姐姐这是何意?方才还催我快喝。”

“我……”沈清歌额角渗出细汗,声音低如蚊蚋,“方才我闻着茶里有股怪味,像……像祖母房里的‘软筋散’,只是量很少,只够让人昏沉半个时辰。”她从袖中掏出个青瓷小瓶(李府大夫给的“嗅药瓶”),倒出些白色粉末弹在茶水上,水面立刻浮起一层淡青色油花,“你看,果然有毒。”

清辞垂眸看着茶盏,金芒在眼底一闪而过(师尊神识确认:微量迷药,混有“软骨散”成分,确是王氏惯用手段)。她忽然轻笑出声:“姐姐既然知道有毒,为何还要递给我?”

“我……”沈清歌语塞,良久才低声道,“我昨夜梦到祖爷爷,他说‘清歌,你若再助纣为虐,便没脸见沈家祖宗’。我……我想帮你,可我怕王氏……她威胁我,若我不照做,就断了清宇的仕途。”她猛地抬头,眼中含泪,“妹妹,你信我一次,我真的想脱离她!”

清辞望着她通红的眼眶,心中五味杂陈。这“殷勤”原是裹着糖衣的试探,亦是走投无路的求救。她反手握住沈清歌的手,将那颗“清心丸”塞进她掌心:“姐姐信我,便把这药服下——不是为你,是为你的清宇弟弟。王氏若见你‘昏沉’,定会以为计划得逞,我们再寻机会反制。”

沈清歌握着药丸,指尖颤抖:“那你呢?这茶……”

“我自有办法。”清辞将茶盏凑到唇边,佯装饮下,实则只沾了沾唇,“姐姐看,我喝了。等会儿我若‘晕眩’,你便扶我去榻上休息,别让外人看出破绽。”

清辞刚放下茶盏,便觉眼前微花,脚步虚浮——这是“清心丸”与迷药相冲的假象,她早算准了剂量。她扶着桌沿,低低“呻吟”一声:“姐姐,我头好晕……”

“妹妹!”沈清歌忙上前搀扶,却见清辞“脚下一软”,整个人向她倒来。她下意识接住,只觉怀中人轻得像片羽毛,玉镯的凉意透过衣料传来,让她心头一颤。

“小姐!”墨竹推门而入,见状大惊,“您怎么了?”

“她喝了有毒的茶……”沈清歌急道,“快去请庵堂的大夫!”

“不必。”清辞靠在沈清歌肩上,气息微弱,“姐姐,扶我去榻上……咳咳……”她故意咳嗽两声,袖中滑落帕子(绣着凌霄花,是沈老太爷当年赐的),“这帕子……给清宇弟弟……告诉他,祖爷爷的箭谱……在我枕头底下……”

墨竹眼疾手快地拾起帕子,心中却犯嘀咕:小姐分明早有准备,怎会突然“中毒”?她瞥见沈清歌袖口的淡青色油花(嗅药瓶残留),又看了看清辞“苍白”的唇色,瞬间明白——小姐是在演戏!她立刻会意,压低声音对沈清歌道:“大小姐,小姐说让您扶她去榻上,别声张,免得打草惊蛇。”

沈清歌虽不明所以,却依言行事,扶着清辞走向里间榻边。清辞“虚弱”地躺下,闭着眼吩咐:“墨竹,去后院看看……那些‘香客’还在不在……”

“是。”墨竹应声退下,刚出门便对守在廊下的小桃比了个手势——这是“有诈”的暗号。小桃点头,悄悄摸出哨子,却见赵虎从假山后走出,对她摇头:“别慌,按计划行事。”

禅房屋顶·瓦垄间,王康手持千里镜,将东厢禅房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他身旁站着刘三,两人皆着灰布短打,扮作香客模样。

“王公子,沈清辞真的‘中毒’了?”刘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那李家小夫人(沈清歌)怎的不叫大夫?”

“蠢货!”王康冷笑,“沈清辞那小贱人诡计多端,定是假装的!你带两个人从后窗翻进去,看看她到底是真晕还是假晕——若真晕了,便按原计划‘捉奸’;若假晕……”他眼中闪过狠厉,“便一刀捅了她,不要伤命就行,反正丽妃娘娘说了的,不要她的命!”

刘三打了个寒噤,却不敢违抗:“是,王公子。”他从怀中掏出把匕首(淬了麻药),猫着腰向后窗摸去。

东厢禅房·窗外,墨竹早已带着两个护卫(赵虎的人)埋伏在此。她见刘三翻窗,立刻对同伴比了个“动手”的手势。两名护卫如猎豹般扑出,一人捂住刘三的嘴,一人夺下匕首,将他死死按在地上。

“说!谁派你来的?”墨竹踩着他的手背,声音冷如冰霜。

刘三疼得龇牙咧嘴,却咬紧牙关:“王康公子……王老夫人……”

“很好。”墨竹从袖中掏出留声石(青灰色,师尊玄昀神识所绘),对准刘三,“再说一遍,王康让你做什么?”

“他说……让俺在柴房埋伏,等沈清辞‘晕倒’后,就……就闯进去‘捉奸’……”刘三被迷香熏得头晕,终于吐露实情。

“刘三,你已吐露实情,就按原计划回去告诉王康你看到的,否则命就没,王康给你钱,我可是会要你命的,自己惦量惦量”

东厢禅房内,沈清歌守在榻边,望着清辞“苍白”的脸,泪水无声滑落。她想起幼时清辞替她挨藤条的情景,想起清辞总把最好的糕点留给她,想起昨日清辞说“祖爷爷的血脉不分嫡庶”……原来这些年,她一直活在王氏编织的“嫡庶规矩”里,却忘了她们是流着相同的血的呀!她的这个庶出妹妹同样也是亲人,也是沈府最亮的星。

“妹妹,”她握住清辞冰凉的手,声音哽咽,“对不起……我以前太蠢了,总听王氏的话,把你当敌人……”

清辞“悠悠转醒”,睫毛轻颤:“姐姐醒了?头还晕吗?”

沈清歌猛地抬头,见她双眸清明,哪有半分晕眩的样子?她又惊又喜,又羞又愧:“你……你骗我?”

“姐姐,”清辞坐起身,从枕下抽出本泛黄的箭谱(沈老太爷亲笔所写),“祖爷爷的箭谱,我早该给你的。清宇弟弟箭术不佳,正需要这个。”她将箭谱塞进沈清歌手中,“姐姐,王氏的‘规矩’困不住我们,就像祖爷爷说的‘庶女的手,也能握正义的笔’。”

沈清歌握着箭谱,泪水再次涌出。她望着清辞腕间玉镯,忽然重重磕了个头:“妹妹,从今往后,我沈清歌的命,就是你的命!王氏若要害你,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姐姐别这么说,在这世上女子本就不易,有难处只要妹妹知道,我一定会帮你。”

禅房外廊下,赵虎押着刘三走来,对清辞道:“小姐,人抓住了,留声石录下了他和王康的对话。”

清辞点头,看向沈清歌:“姐姐,接下来,该我们‘将计就计’了。”

沈清歌擦干眼泪,眼神变得锐利:“你想怎*么做?”

“按原计划等王康带人来‘捉奸’,”清辞从袖中掏出个瓷瓶(苏氏药铺的“迷香粉”),“你便去后院‘偶遇’他,说‘沈清辞已晕,正可动手’,引他到柴房——那里有赵虎的人埋伏,还有……”她看向墨竹,“让赵珩扮作花匠,在柴房外‘失手’打翻茶盏,惊动所有人。”

沈清歌会意,重重点头:“好!我这就去。”

“等等。”清辞叫住她,从腕间褪下玉镯,递到她面前,“姐姐,这镯子你拿着。若王氏真敢动你,就亮出它——这是祖爷爷的‘护身符’,也是沈府嫡庶一心的证明。”

沈清歌望着那枚温润的玉镯,想起幼时清辞戴着它说“祖爷爷说它能护我周全”,如今这“护身符”竟要交到她手上。她郑重地接过,戴在腕间:“妹妹,我定不辜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