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朕旨意，起驾——目标上苍之上最中心，远古核心城！”
秦长生的声音从天帝殿传出去，顺着世界树的根须一路传遍了七大域。
整个天庭都动了。
帝关外的空间港口里，一艘接一艘的帝舰从地底升了起来。
每一艘帝舰都长达万丈，舰身用太古灵矿浇铸，表面刻满了紫金色的鸿蒙符文。符文一亮，舰首的金龙旗就猎猎展开，像一条条活过来的金龙。
一艘，十艘，一千艘。
到最后，十万艘重型帝舰排成了一片钢铁的天穹，把天庭上空的日头都遮住了一大半。
帝舰阵列的最中央，九条紫金神龙拉着一架天帝辇缓缓升空。
龙是世界树的根须化成的，每一片龙鳞都流淌着信仰之力。龙辇上的华盖用的是源神陵墓的琉璃瓦，风一吹，叮当作响。
天庭广场上，三十七亿人仰着头往天上看，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十万艘帝舰……这得是多大的排场啊……”
“上纪元的造物主出行，怕也就这个阵仗了吧！”
秦无敌站在世界树下，背着手仰头看着，眼眶有点发红。
秦长生站在龙辇的辇头，低头看着这位老祖。
“老祖，家里交给您了。”
“天帝放心！”秦无敌一拍胸口，“有老祖我在，有护庭神灵在，谁敢动天庭一块砖，老祖拿刀跟他算账！”
秦多多抱着母袋在旁边蹦得老高。
“天帝！核心库里要是有好东西，千万记得给国库留一份！二十座新大殿还空着呢！”
秦长生没理会秦多多，转身走进了龙辇。
龙辇里很宽敞。顾清寒坐在主位旁边，手里捧着一只暖壶。柳曦靠着窗边，手腕上的九色神珠一明一暗地闪着。妖月神女正低头研究那幅星图，影舞一身黑色劲装站在辇门口。
“夫君，先锋营那边已经出发了。”顾清寒轻声道。
秦长生点了点头。
一个月前那句话，两个小崽子记得比谁都清楚。
整整一个月，秦狠人和秦荒天天被秦昊揍得鼻青脸肿。前天夜里，两个人联手终于在秦昊手底下撑到了一百零三招。
秦昊当场就跑到天帝殿来报喜，嗓门大得半个天庭都听见了。
“天帝！那两个小崽子成了！一百零三招！老子是真没留手啊！”
于是先锋营的两面将旗，一面写了个“狠”字，一面写了个“荒”字。
此刻先锋营的三千艘快舰冲在最前面，秦狠人站在舰首扛着银龙枪，秦荒站在另一艘舰上，短刀插在腰间。
“秦荒！谁先看见核心城，谁就是哥！”
“幼稚。”秦荒头都没回，“我早就是哥了。”
“智械。”秦长生开口。
“在，主人。”
“全频段扫描。前方十万里，空间乱流、潜伏杀机，一个都别漏。”
“明白。”
龙辇上空浮起一面淡蓝色的光幕，无数道扫描光线从帝舰阵列里射了出去，像一张巨网铺向前方。
帝舰浩浩荡荡往前开。
第一天，舰队穿过了腐血域。
当年被血皇一脉当牲口养的那些人，如今全都站在自家田埂上。看见天上那片紫金色的舰影，一个个扔下锄头就跪了下去。
“天帝出巡了！快跪下！”
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妇人带着孙子跪在地头，一边磕头一边抹眼泪。
“孙儿，记住了。天上那条船里坐着的，是让咱们吃上饱饭的人。”
第三天，舰队越过了暗影域。
暗影域的古城一座挨着一座，城头上全都挂起了金龙旗。城里的修士成片成片地跪在城墙上，额头磕在城砖上咚咚作响。
第七天，舰队驶出了七大域的边界。
再往前，就是上苍之上那些从来没人管过的荒野和遗迹。
荒野上散落着上千座远古城池。有的是上纪元留下来的废墟，有的住着一些说不清来历的古老种族。
这些人从来没见过天庭的帝舰。
一座叫落星古城的城池里，城主是个满脸横肉的独眼大汉，叫屠骁。
屠骁站在城头上，看着远处飞过来的舰影，冷冷地哼了一声。
“什么天庭不天庭的。老子在这荒野里活了八万年，七大始祖都没来过老子这儿。一个刚冒头的小天庭，也敢在老子头顶上飞？”
屠骁一挥手，城墙上的护城大阵轰然亮起，三十六门破空神炮齐齐对准了天空。
“传话上去！要从老子城上过，每艘船交一百块血神晶！”
旁边的副城主吓得脸都白了。
“城主……那可是十万艘……”
“十万艘怎么了？老子这三十六门神炮，当年轰塌过半座山！”
传话的修士战战兢兢飞了上去。
不到十息，帝舰阵列里飞出了一艘小小的巡逻舰。
巡逻舰上站着一个暗部刺客，手里托着一枚紫金玉印。
“天帝有令。”刺客的声音冷冰冰的，“落星古城，交魂血，入天庭。”
屠骁大笑：“交魂血？老子凭什么——”
话还没说完，最近的一艘帝舰舰身上的鸿蒙符文轻轻亮了一下。
一道紫金色的光束从舰首射了下来，打在了落星古城的护城大阵上。
“咔嚓。”
三十六门破空神炮连声音都没发出来，就和护城大阵一起化成了漫天光屑。
光束余波擦过城墙，八万年的古城墙塌了一整面。
屠骁的独眼瞪得溜圆，两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城头上。
“交！交！小的这就交魂血！天帝饶命！”
落星古城所有人跟着跪了下去，额头贴着碎砖，身子抖成了筛子。
消息传得比帝舰还快。
接下来的路上，上千座远古城池的城主早早就跪在了城门口。有的献上了城里压箱底的宝物，有的带着全族老小磕头相送，一路上的跪拜声从天亮响到天黑，就没断过。
龙辇里，柳曦趴在窗边看得直乐。
“陛下，那个独眼城主跪得最快。臣妾在这儿都看见他膝盖冒烟了。”
顾清寒抿着嘴笑：“落星城的城墙塌了，回头他还得找万宝楼买砖。”
“那秦多多又要乐坏了。”
辇里的人都笑了起来。
秦长生坐在主位上，脸上却没什么笑意。
辇门口，影舞悄悄走过来，压低声音传音。
“主人，古松这七天一直待在第三千号帝舰上，没出过舱门。可属下昨夜看见，他的舱室窗口亮过三次青光。”
秦长生眼神不动，只淡淡回了一句。
“盯着。别惊动。”
“是。”
第十五天，舰队越过了虚无之海的边缘。
四周的天地一下子变了颜色。没有星辰，没有灵气，只有灰蒙蒙的一片，安静得连帝舰符文转动的声音都听得见。
“主人，前方三万里出现空间乱流。”智械的声音响了起来，“乱流中藏有九百道上纪元残留杀阵，正在向先锋营方向合拢。”
先锋营的快舰上，秦狠人眉心的紫金竖纹猛地一跳。
“秦荒！左边的空间在动！”
“看见了。”秦荒的短刀出鞘一半，“你守左边，我切右边。”
两个少年还没来得及出手，一根手指从后方的龙辇里伸了出来。
那根手指只是在空中轻轻一抹。
九百道杀阵像被橡皮擦掉的墨迹，从虚空里一道一道消失了。翻滚的空间乱流被硬生生抚平，变成了一条平平整整的航道。
秦狠人张着嘴愣了半天。
“爹又没给我留……”
秦荒收回短刀，嘴角却轻轻翘了一下。
舰队继续往前开。
又过了三天，灰色的虚无深处，终于亮起了一点九色的光芒。
那光芒越来越大，越来越近。
一座古城的轮廓，在虚无尽头慢慢浮了出来。
龙辇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就在这时，扫描光幕上突然炸开了一大片刺眼的红点。
智械的声音自甲板主脑急促响起。
“警告！前方中心古城外围，监测到三万股不属于上苍已知势力的隐匿能量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