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锋就不必了。”
秦长生靠回帅案,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讨论明天吃什么。
苍雪一愣。
“你的修为是准仙帝巅峰,矿脉里镇守的是创世神初期的血幽神皇。你去当先锋,连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
苍雪的脸色白了一下,但没有反驳。
她很清楚实力上的差距。
“不过你可以当向导。”秦长生话锋一转。
他的目光扫向了殿中的几个人。
秦问天。
秦昊。
还有一个一直安静站在角落里、存在感极低的瘦弱少年。
秦荒。
秦家隐世第九祖。
外表看着只有十五六岁,实际年龄比秦无敌还老。修为深不可测,性格沉默寡言,平时连话都懒得说一句。
但大祭司入侵时,他一人守住了帝关东门整整三个时辰。
“你们三个。”秦长生点了点名。
秦问天咧嘴一笑,门板巨剑往肩上一扛。“来了来了。”
秦昊战枪一顿,嘿嘿笑道:“等了半天终于轮到我了。”
秦荒只是微微抬了下眼皮,算是回应了。
“朕不打算派大军过去。”秦长生说。
这话一出,殿里几个人都愣住了。
秦无敌皱眉。“神子,那矿脉里有三万祭司和一个创世神级镇守。就派三个人?”
“四个。”秦长生比了个手指。“苍雪带路。”
“可是——”
“老祖。”秦长生打断了他。“大军开过去,动静太大。七大始祖虽然虚弱,但不代表它们完全没有感知能力。朕现在需要的不是正面碾压,是快进快出。”
“打完就跑?”秦昊挠了挠头。
“打完把值钱的搬完再跑。”秦长生纠正道。
秦多多在旁边疯狂点头。“对对对,搬干净再跑,一块石头都别留!”
秦长生瞥了她一眼,继续说。
“血幽神皇是创世神初期,问天老祖加上秦昊和秦荒,三个人联手绰绰有余。矿脉里的三万祭司修为在仙帝以下,不足为虑。”
“苍雪负责带路和辨认矿脉中的族人。打完之后,把活着的苦工全部带回来。”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秦问天。
“还有一件事。”
“您说。”
“血神晶矿脉的法则脉络连接着腐血始祖本体。端掉矿脉之后,把法则脉络也给朕截断。”
秦问天愣了一下。“截断法则脉络?用终焉之瞳?”
“嗯。”
“没问题。”秦问天拍了拍巨剑上那只闭着的暗金竖瞳。“它正好饿了。”
部署完毕。
秦长生站起身,目光从秦问天扫到秦昊再到秦荒。
“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之内,把矿脉端了,人带回来,血神晶搬空。”
秦昊笑道:“三天?一天就够了。”
秦荒依旧沉默,只是默默检查了一下腰间那柄不起眼的短刀。
苍雪站在一旁,看着这三个把端掉创世神级强者镇守的矿脉当作郊游的秦家老祖,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在上苍之上活了三万年。
见过始祖的恐怖。见过祭司的残暴。见过无数族人在血矿中被折磨至死。
在她的认知里,创世神级的存在就是天花板。就是不可逾越的绝对力量。
而现在,秦长生把这种级别的战斗任务随手扔了出去。
像是在给晚辈们安排一次课外作业。
“走吧。”秦问天朝苍雪招了招手,笑得一脸轻松。“美人儿,给哥带个路。”
苍雪木着脸跟了上去。
秦昊和秦荒一左一右走在两侧。
四个人的身影消失在帝关城门外的那一刻,秦多多又凑到了秦长生身边。
“爹。”
“嗯?”
“他们要是搬不完怎么办?”
“搬不完你亲自去。”
“好嘞!”
秦多多蹦蹦跳跳地跑了,去准备接收战利品的仓储空间了。
殿中只剩下秦长生和秦无敌两人。
老祖站在帅案旁边,欲言又止。
“想问什么就问。”秦长生坐了回去。
秦无敌沉吟了一下。“神子,你不亲自去,是因为另有打算?”
秦长生没有直接回答。
他看着星图上七块大陆板块的分布,手指在怨骨域的位置上轻轻一点。
“腐血域是开胃菜。”
“朕真正要对付的,是这个。”
秦无敌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瞳孔微缩。
怨骨域。
距离秦家领地最近的始祖领地。
“怨骨始祖的法则禁区距离我们的领地边界只有七万里。”秦长生的声音平静。“如果它感知到朕的存在决定先发制人,从禁区到帝关城墙,一个仙帝飞不到半天。”
“所以朕不能离开。”
“朕必须守在这里,以防万一。”
秦无敌的表情凝重了几分。
他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神子……你故意派人去端腐血域的矿脉,不只是为了抢资源吧?”
秦长生笑了。
笑容里带着一种让秦无敌后背发凉的算计。
“老祖觉得呢?”
“你在试探。”秦无敌深吸一口气。“你要看的是——端掉腐血域的矿脉之后,其他始祖的反应。”
“特别是怨骨始祖。”
“它到底会坐视邻居被打劫。”
“还是趁火打劫一起对秦家动手。”
秦长生没有否认。
他的目光穿过殿墙,穿过帝关的城防体系,落在了远方那片灰败天幕的方向上。
“七大始祖之间不是铁板一块。”
“三万年前它们围攻过枯心始祖。大祭司的记忆里也有始祖之间互相争夺资源的记录。”
“一群饿极了的老虎关在一个笼子里。”
“朕只需要往笼子里扔一块肉,就能看清它们到底是联手还是互咬。”
秦无敌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出一种由衷的感慨。
“老祖跟了神子这么久,有时候还是会被你吓到。”
秦长生端起茶碗,吹了吹热气。
“吓到就对了。”
“朕接下来要做的事,会让七大始祖更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