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我一鼎!”
奶声奶气却透着不耐烦的童音,在漫天梵音中显得格格不入。
秦昊那胖乎乎的小手举着比他整个人还要大出几圈的玄黄母气大鼎,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这小家伙憋红了脸,猛地将手里的大鼎朝着下方那尊十万丈高的万佛金身扔了过去。
大鼎脱手的瞬间,甚至连破空声都没发出,就那么轻飘飘地往下落去。
看起来毫无威慑力。
大雷音寺内,盘膝坐在金身心口处的菩提圣僧看着那口慢吞吞砸来的青铜鼎,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
“阿弥陀佛,魔童便是魔童,顽劣不堪,不识天数。”
菩提圣僧缓缓摇头。
“我这万佛大阵乃是汇聚了西漠亿万信徒十万年的纯粹信仰之力,坚不可摧。”
“莫说是一个黄口小儿扔出的破铜烂铁,便是极道大帝亲临,手持极道帝兵狂轰乱炸,也休想在三个月内伤及我万佛金身分毫。”
大殿内,万名身披锦斓袈裟的老僧也纷纷停下了木鱼,面露讥诮。
“圣僧所言极是,秦家狂妄无知,真以为这三千道州是他们一家独大?”
“这小魔童恐怕连断奶都没断干净,竟妄图撼动我佛门无上底蕴,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等这破鼎被万佛金光弹开,老衲便加大‘大梵圣音’的威力,将这几个魔童的神智彻底洗白,乖乖牵来做我寺中的护院走狗!”
在一众老僧贪婪的注视下,那口玄黄母气大鼎终于落到了距离万佛金身不足百丈的高空。
异变就在此时发生。
原本古朴的玄黄母气大鼎,鼎身表面那些模糊的纹路突然爆发出刺目的混沌金芒。
这口鼎不久前才刚刚生吞了一整块沉重的玄黄母气源根,此刻正处于吃撑的狂暴状态。
秦昊这一扔,直接引爆了鼎内积蓄的能量。
一股凌驾于下界天道之上的毁灭法则从鼎口倾泻而出。
大鼎还没有真正砸到护盾上,其散发出的恐怖重量就已经让万佛金身周围十万里内的空间法则崩塌,虚空中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黑色裂纹。
那些原本围绕在秦昊身边嗡嗡作响的佛印,在这股玄黄母气面前连一息时间都没撑住,瞬间被碾成虚无。
刚才还满脸讥讽的菩提圣僧,笑容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这位老僧瞳孔收缩,脊背发凉,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能清晰感觉到,那是一件品阶超越了极道帝兵的禁忌之物。
“快!全力稳固大阵!将信仰之力催动到极致!”
菩提圣僧声音沙哑,再也顾不上得道高僧的做派。
他疯狂地咬破舌尖,将一口蕴含着准帝本源的精血喷在手中的紫金念珠上。
大殿内的万名老僧也察觉到了那股危机,纷纷咬牙切齿,拼了老命地往阵眼疯狂灌注法力。
十万丈高的万佛金身瞬间爆发出刺目的金光,试图死死顶住那口正在坠落的大鼎。
伴随着一声恐怖巨响,玄黄母气大鼎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层信仰护罩上。
汇聚了西漠亿万信徒十万年念力的万佛金身护罩,在接触到玄黄母气的瞬间发出了一声哀鸣。
紧接着,那层厚重的金光被硬生生地砸出了一个巨大窟窿。
沉重的玄黄法则顺着窟窿疯狂倒灌而入,直接作用在了那尊十万丈高的金身法相之上。
在全西漠数亿信徒颤抖的注视下,那尊被他们顶礼膜拜了无数个纪元的万佛金身,从头颅开始龟裂。
裂纹迅速向下蔓延,庞大的金身连半个呼吸都没撑住,便在玄黄母气的碾压下爆碎成漫天金色的光雨。
大阵被破,气机牵引之下,恐怖的法则反噬之力倒灌进下方的大雷音寺。
大雄宝殿内,那万名正襟危坐的老僧齐刷刷地喷出一口黑血。
他们身上的锦斓袈裟被狂暴的能量撕成碎片,从莲台上跌落而下,横七竖八地砸在废墟之中。
更有数千名修为稍弱的长老在这股反噬之下,直接连肉身带神魂被震成了血雾,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魂飞魄散。
首当其冲的菩提圣僧浑身是血。
他原本悬浮在金身心口,大鼎砸碎金身的同时,一丝溢散的玄黄母气擦过了他的半边身子。
“不!!!”
菩提圣僧发出一声惨嚎。
他引以为傲的准帝肉身在那一丝玄黄母气面前脆弱不堪,左半边身子连同手臂和左腿被直接碾成了肉泥。
他残破的身躯狠狠砸穿了大雷音寺的黄金穹顶,摔在大雄宝殿的佛像脚下,披头散发,狼狈至极。
玄黄母气大鼎在砸碎了这一切后,在半空中打了个转,发出一声闷响。
随后它化作一道流光重新飞回了战车甲板上,稳稳地落在了秦昊那肉乎乎的怀里。
“哼,都说了太吵了,还非要在下面嗡嗡嗡,讨厌死了。”
秦昊拍了拍大鼎,撇着小嘴嘟囔了一句。
随后他打了个哈欠,转身拉着哥哥秦问天的手。
“哥哥,这里不好玩,连好吃的石头都没有,我们回去睡觉觉吧。”
“好呀,我刚才也没尿尿的冲动,还是大鼎好用。”
秦问天认真地点了点头。
两个小家伙就这么手牵着手,迈着小短腿走回了内室。
下方所有人都看愣了。
整个西漠的大地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数以亿计的信徒僵硬在原地,呆呆地望着天空中那消散的金色光雨,望着那被砸得塌陷了一大半的大雷音寺。
西漠十万年的底蕴,竟然被一个小娃娃随手扔了个鼎给砸碎了。
“哈哈哈!砸得好!小祖宗这准头,简直深得老祖我的真传!”
青铜战车上,第五祖秦玄机疯狂拍大腿。
他端起那口烧得滚烫的吞天造化锅,探出半个身子朝着下方那群吐血的僧人大喊。
“底下的老秃驴们!你们那破阵法不是挺能抗吗?”
“怎么连一个三岁小娃娃的尿壶都接不住啊!”
“赶紧的,自己洗洗干净跳进锅里来,老祖我这锅水都快烧干了,就等你们这几块陈年老素肉下锅熬汤了!”
第十八祖秦无敌一步跨出战车,扛着滴血的斩神刀,散发出准帝巅峰的杀意。
“刚才不是叫嚣着要度化我秦家的神脉吗?不是说老子杀孽太重吗!”
十八祖狞笑着俯视着下方发抖的残存老僧。
“来!今天老祖我敞开了给你们度化,我倒要看看是你们的嘴硬,还是老祖我的刀子硬!”
被砸掉半边身子的菩提圣僧趴在废墟中,双眼满是恐惧。
这位老僧怎么也没想到,秦家的一件伴生器物竟然拥有如此威力。
就在秦家老祖准备动手之时,下方那数以亿计的信徒中,突然爆发出了凄厉的嘶吼声。
与此同时,隐藏在西漠边界暗中观望的几家古老势力的战船上,也传出了一道道怒喝。
“秦家魔障深重!毁我佛门圣地,屠戮苍生,此乃逆天之举,必遭天谴!”
“诸位道友,秦家这群邪魔外道已经丧心病狂,连圣僧都敢下毒手!”
“今日若不将他们镇压在此,三千道州将永无宁日!”
“请佛门底蕴复苏!镇压此等魔头!”
听着下方汹涌而来的讨伐声。
战车内室的门框旁,秦长生依旧慵懒地斜靠着。
他的眼眸缓缓扫过下方那些陷入疯狂的信徒,以及那些躲在暗处的古老势力,嘴角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残酷的杀机。
“天谴?”
秦长生的声音低沉而有力,瞬间传遍全场。
“在本神子面前,老子,就是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