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渡:……
谢昭安:……
两人身体僵在原地,思路不自觉回到了昨日第一次进去的境遇。
脸色煞白,不能见光,不能照镜子……
!
两人面面相觑,心里隐隐约约都冒出了一个答案。
周遭静悄悄的,唯有风吹动落叶的“沙拉”动静,以及不远处传来的脚步声。
“说什么说什么?!怎么还不去干活!”
山菊花撩开廊下的黑布,眉头皱的像要夹死一只苍蝇,她双手叉着腰,气势汹汹地朝着三人走来。
“来了来了!”
南渡赶忙拉着谢昭安站起身,两个人跑到一边蹲下身子装着在除草,孟仰春也急忙握好扫帚扫着地。
灰尘扑簌簌,在半空里纷扬,那山菊花伸手指着眼前人,
“那个什么,孟仰春,你过来。”
“好。”
孟仰春将扫帚放好,然后转身朝着廊下的人而去,他顺手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
“过几日大少爷回府,府里预计大办宴席,你去前院挂灯笼。”
孟仰春怀里被扔进来一个刷子,他忙不迭抱好,已经掀开黑布预计去前院。
“等等,还有那个什么……”
山菊花杵在台阶前面,脑子短路一时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风又开始刮了起来,梧桐树叶被搅得“划拉”响,阳光透过缝隙被倒在地上,橙黄光点明明灭灭的,像一颗颗橘子糖被人摆在那里。
“取掉布匹吗,我知道。”
孟仰春一手握着刷子跨过门槛,声音渐渐弥散在身后。
昨日黄昏几人到的时候,这长廊里可是没有这些东西悬挂的,今天一早起来就有了,想来就是为了那个徐瑶不能见光准备的。
“你们两个在角落里干什么着!”
又一声带着不耐烦的轻吼传来,地上蹲着的两人直接被吓的一个激灵。
南渡:(小心翼翼偏过头去看向身边人)
谢昭安:(以一种同样的动作回视)
……
怎么,又把战火扯到她们身上了?
“听不见吗!喊你们去买菜!”
“来了来了!”
两人猛地站起身,随后一前一后的掀开黑布逃了出去,没再关注身后那个山菊花接下来的脸色。
语气当然也没有,只因她们此时已经跑出了徐府。
“来看看,新鲜的大白菜!”
二人走下台阶,迎面便是熙熙攘攘的闹市。
车马川流不息,虽然只是个村子,可这街巷里的摊位倒也算得上热闹。
卖菜的,萝卜,蚕豆,芹菜,葱绿的菜叶在路边一排排散开,绿油油的,菜摊前面站着好几个阿妈,正蹲在地上选着,胳膊上还挂着个菜篮子。
“今年的春朝节还有几天就到了,欸,你家小儿去吗?”
菜摊前的妇女和摊主唠嗑着,那个摊主递过来一个板凳,两人就这样坐在日风下交谈。
?
春朝节?
那是什么?怎么没听过。
一边的南渡和谢昭安挎好篮子,紧跟着在菜摊前蹲下身子,装着在买菜,耳朵竖的老高。
“去啊,怎么不去,那小子除了做工就整日窝在家里,看我不非给他赶出去不可。”
那妇女将萝卜擦干净后扔进篮子里,视线不自觉跑到了一面偷听的两人身上。
“诶呦,好俊的姑娘,哪家的?”
那个阿妈笑起来,语气里尽是揶揄,“怎么以前都没见过,怕不是新搬来的?”
“啊,那个,我们是徐府徐,圣女的贴身婢女。”
深吸一口气后,南渡才有勇气转过身,和那个阿妈对上眼神。
这场景,怎么幻视现代被那些亲戚盘问的场景了?
罪恶的回忆,简直太罪恶了。
“呦!圣女的婢女啊!”
那阿妈声音忽地就大了起来,眼睛亮的出奇,直招的周边摊主也跟着看了过来,一时间所有视线都被聚在了此处。
如芒在背啊南渡,她扯了扯嘴角,拼命的才扯出一个笑,
“啊哈哈,新来的刚上任呢。”
“那可是圣女啊,天降的呢!都不知道给村子添了多少福气了!”
一说到圣女,那阿妈就和打开了话匣子一样,眼神里满是崇拜和敬畏。
“你们可不知道,神女四年前研制出了多少东西,”
那个妇女掰开一根萝卜递给两人,笑的憨厚,脸上白净的不似寻常农妇,
“什么自行车,马桶,猎枪,还有专门给我们村民准备的农机车,你看,我们现在种地都没以前累了。”
听着听着,南渡好像一瞬就能理解,为何那些村民都这样信奉徐瑶。
这简直就是来人间赐福的仙女,真是给这村子造了多少福祉。
可怪了,徐瑶如果以前真的是那样的聪慧,怎么会成了现在的鬼魂,甚至连国歌也不记得了?
“咔嚓。”
谢昭安咬下一口萝卜,她看着眼前的阿妈问道,“那个春朝节是做什么的?”
“你们连这个都没听过呀?”
对面的人惊讶的掰断一块菜根,低着头笑了出来,顺便踏了踏鞋边沾着的泥巴。
扑簌簌地,泥点子哗啦啦的就掉了下来。
“这个节日,可是给年轻人过的,到时候会由圣女和其他人专门评出来花神呢。”
……
年轻人?
一说这个,南渡好像就明白了这个节日是什么样子的。
这不就是七夕吗?只不过时节不一样罢了。
“评出来花神做什么?”
想起来还要买菜,南渡便扭过身子继续选着蔬菜,独留一边的谢昭安继续打听着消息。
白菜,胡萝卜,萝卜要放在最下面,不然把菜叶子压烂了就不好了。
“游街啊,拜庙啊什么的,反正一连串的至少要持续三天的。”
“阿妈,这些要多少文钱?”
南渡将篮子递过去,对面的摊主却摆了摆手,“不收你钱,圣女买东西,我们这里从来都不收的。”
“……”
听这话,南渡掏腰包的手顿住,她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摊主,
“圣女还会出来买东西?”
徐瑶不是不能见光吗,怎么又能出来了?
“你这女娃说的,人怎么不会出来买东西了?”
那妇人似是不能理解对面人的这个问题,光打下来,照的她发丝透明着,
“圣女几年前,好像是两年,还是会上街的,但自从某日圣女无故昏倒,从那以后便再不能见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