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南渡吓得心头一颤,她猛地放下剑蹲下身子,硬生躲开了这要命的一招。
剑身在半空里划出一道弧线,边缘狠厉,直刮得空气“呼呼——”响。
真要命,她脑子飞速转着。
怎么办,打是肯定打不过的,有没有什么别的办法?
心跳的极快,额头冷汗直冒,女孩腰间别着的竹笛被穗子上的珠玉轻击,发出“叮当”一声细响。
“躲?你以为你能躲哪去!”
白狐眼睛猩红的嗜血,他举起方才落了空的剑身,再次朝着南渡刺去,剑鞘斜向下,丹元在其间灼烧,滚烫的烈焰将空气都烧成了玫红色。
电闪雷鸣,天被撕开条条裂缝,数不清的陨石自这些碎片中坠落,百姓一个个背着包袱逃命,所有的建筑,房屋,都尽数在这样的大火中被毁灭。
果然是一派末日景象。
不过奇怪的是,这样的绝境貌似只是针对这一片区域的,只针对澧朝——人间,其余的魔界、仙界,都没有被冒犯一点,甚至周边还包围了一层结界以阻断信息。
这才是真正的桃源——“与世隔绝”的绝望,南渡喃喃。
?
魔界上空,一男子正御着剑,一路朝着京师的方向而去。
足尖轻点剑脊,纯黑衣诀随着气流微扬,寒光在脚下流转,似有若无的托举着他的重心。
身姿挺拔,脚踝轻压,剑身在半空划出极缓的弧线。
他的肩膀上还站着一个纸人,通体金黄,正弯腰死死抓住他的衣领,以防自己不被这样强劲的风吹走。
“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哪啊?”
另一边肩膀忽地落上一只大手,甚至还不经意轻轻捏了捏,“我说你真是太闲了吧。”
声音慵懒,还带着没睡醒的迷糊,“你前几日不是看过人家了,现在怎么还要去?”
话语机关枪一样吐出,其中还掺杂着那人的碎碎念,“我说你们真是腻歪,人家都不……”
“啪——”
他的手忽地被谢秋拍走,“管好你的手。”
声音冷淡,一丝情绪的波澜都没有,他眸子冷清,一心朝着盛京城的方向而去。
像什么呢?身后的尘明月蹙着眉,捏着下巴猜着,望妻石,没错,这个词简直不能太贴切!
委屈巴巴,身后那人抿了抿嘴唇,随后又不甘心的继续说话,“喂,小爷我可是好心陪你来的,就这么不领情啊?”
他的白发在风里招摇,青色衣带在半空里乱飞,声线张扬,带着独属于少年的恣意。
他此刻加快速度,又厚脸皮的凑上去,继续嘴碎着,“不过都这么晚了,你难不成要夜闯闺阁啊?”
无人应答。
不为别的,只因此时的尘明月也终于瞧见了前面的景象,虽然模模糊糊,他只能隐隐约约看清一些。
“哇趣,世界末日啊?”
他嘴巴张得很大,头顶的耳朵还伴着话语的吐出微晃,整个人一副呆愣样子。
结界里,天被撕成几片,从中往下不断倾倒着陨石和岩浆,滚烫的,灼烧的,像是要把一切都毁掉。
“等下,这个结界……上古一族?!”
尘明月惊讶的眼睛的睁大,身后的尾巴止不住的晃荡,毛茸茸的,橙黄色的,简直就是一柄大扫帚。
是的,他本体是只狗,但不是普通的家养的狗修成了仙,而是灵界那种世世代代繁衍下来的族群。
他常引以为傲,“人间都这样说,我可是你最忠诚的朋友欸谢秋。”
虽然总没人应答,到最后只换来一片寂静。
他眉眼扬的很高,眼神一片澄澈干净,时常喜欢抱着一根棍子啃,对,花椒树做的。
嗯,谢秋给他做的。
谢秋是个好人,那女子也是。
他是谢秋和一女子捡来的,十三年前,那时他还小着,冰天雪地里,他冻得晕倒,直到黄昏被路过的两人捡了回去。
他陷在珠宝堆里,眼睛亮的闪着光。
所以从过去到现在,他是被两人养大的,只不过有些东西他还没彻底弄清,至于弄不清的东西是什么,他也说不出来。
因为事情实在是太诡异了。
?
笛声悠扬,南渡趁着剑鞘朝她刺来的那一瞬,几乎是飞速的取下腰间的竹笛,随后放在嘴边吹响。
她的手因着紧张有些抖,指尖冰凉冒汗,和她的额头一样。
毕竟她从没用过这竹笛,也忘了问孟仰春这笛子到底是干嘛的,不过结界里大师兄既然能给她这个,想必就是防身用的。
至于威力如何,就不太清楚了。
“可恶!”
她蹲在地上,一面吹着,一面悄悄观察着面前之人。
墨绿色竹笛晶莹剔透,在女孩的吹奏之间持续往外响着,声音深邃无底,轻盈,像从深不见底的古井里漫上来,又缠在月光的银线上悠悠晃荡。
“哐当——”
那人扔下手中的剑,痛苦的捂着头部,一路后退,最终跌倒在地上。
他屈着膝,躬身将额头抵在地面,脸部因为嘶吼泛着红晕。
南渡继续吹着笛子,悄悄站起身远离原先蹲着的地方,眼神紧紧盯着地面上的逐玉。
……
嘶,等下,剑她要拿走!
这厮剑上镶嵌着的东西,肯定不简单,不对,这整把剑她约莫着都不简单,南渡在心里碎碎念,她要快些夺走才是正道!
这样想着,她又一面吹着竹笛,一边朝那人走去,一步步的,光明正大。
畏畏缩缩的做什么,她可是在杀妖欸,你可是在替天行道哇南渡!
她蹲下身子,甫一准备捡起地上掉落的那柄长剑,剑身就直接被面前人夺走。
?
哇趣,剑鞘消失术?
她怔愣的抬头,看着那人一边痛苦,却咬牙死死不放开他的那柄本命剑。
她想说话,却不敢停下吹奏,便只能挤眉弄眼的看着剑被夺走。
她愤愤,于是加大了笛子吹奏的力度,不仅如此,另一只手还伸出去握着剑的另一边,使劲想把它夺走。
她还就是不当人了,怎么着吧,她死死握着剑想夺走,力气大的甚至让指尖都泛着紫,脸也因为使劲红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