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望的情绪翻涌,她闭上眼睛颇有些摆烂的胡乱编着。
既然敢在皇城下局,身份肯定不低,那与那皇帝定然脱不了干系。
“皇帝他妈!”
——静悄悄的。
“他爸!”
?
而此时的皇宫,天已经全黑透了,没有星,也没有风,唯有一轮圆月悄然挂在半空,不亮,边缘甚至有些模糊。
能显出其特别的,就仅是那泛着些玫红的月色,染的周边的黑也带了点红,静沉沉的压在殿顶。
乾清宫,正殿。
殿门正敞着,从里面透着些许橙黄明亮的光,直照的殿门两侧守候的侍卫脸上也泛起黄晕。
檐下挂着灯,一行行排开,温热的光点顺着廊柱淌下来,照的金砖地直泛着润光,梁上还雕着花,被灯影衬得半明半暗。
“大人,这杯可得干了。”
殿里,席案正排的齐整,杯盏相撞,觥筹交错,有人扬声,顺带着连袖袍也抬了抬,
殿中,舞姬旋着袖,裙角还在扫着地砖,纷扬的带起着些许细尘,乐声低低的蔓延在整片宫殿,檐外的黑压得极紧,殿内的光却一点也透不出去。
“王大人客气。”对面的人应着,举杯时酒液甚至晃了晃,“今日这宴,该多饮几杯。”
笑声传开,在歌舞里荡起层层波澜。
“听闻这次宫宴可是皇后娘娘专门筹划,用来迎接自归元宗远道而来的道士的,”话罢他环顾四周,眉眼里压着些疑惑,“就是,就是怎么没见找人?”
“哎呀你笨啊,陛下这不也没来吗……”
声音压的极低,让对面那个叫王大人的不得不凑过去听着,“国师也没来,些许是有事耽搁了。”
他轻拍了拍对面肩膀,“我们管这等事作甚,喝酒!”
于是两人就又开始推杯换盏起来。
许是喝的多了,两人脸上甚至开始泛起红晕,眼神也渐渐模糊。
殿内热闹极了,真是一派欢乐,高台上那抹晕影却还沉沉压着眉头。
视线一路上移,新进来的官员朝着皇后行礼,气氛轻松,连带着让新进来的几人都松了眉眼。
她微微点头,示意几人落座,眼神沾了些倦怠,依旧是弯弯峨眉,额间一点朱砂,乌黑长发挽着高髻,顺滑的一丝不乱,发间还简约别着几支金簪,简单却不显得敷衍。
虽是明黄衣角,色泽却不扎眼,领袖绣了圈缠枝纹,袖口微微收着,垂下的部分还压着几道自然的褶。
等得久了,她抬手招来身边婢女,轻声道,“去,看陛下何时能到。”
那婢女听此便有些为难,微微弯下腰,视线低垂着,不敢去看面前的人,“回娘娘,陛下的寝宫门锁的很紧,奴婢敲了也无人应声。”
声音有些颤,显然是怕狠了面前的那人,甚至连腿都有些抖。
“本宫说话,尔等何时还敢反驳?”一记眼神被砸在那女子身上,虽然依旧温柔,她却不由得打了个寒战。
权贵说话,一个女子怎敢反驳,她不敢再接话,只是恭顺的弯了弯膝盖。
“诺。”她躬身退下,从一侧偏门出了宫殿。
这时候高台那人才重新收回视线,她偏过头看着身边空着的位置,面上没有显出一丝表情,手却不自觉握紧了些,被挡在桌子下,悄然隐蔽着。
……
时间一点点过去,南渡几乎口干舌燥,她有些垂头丧气,嘴巴却不敢停下一刻猜测。
“皇帝他妹!他弟!他大姨!!”
——依旧沉寂。
女孩深吸一口气,愤愤的踩着脚下的砖石泄气,“去你的,你大爷!!!”
——阵法依旧静悄悄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几乎快疯狂了,她真想狠狠摔碎面前的石块,理智却在她近乎崩溃的前一秒将她拉了回来。
只剩四分之一个时辰了……天哪!!!
“求你了天道,最后猜猜吧……”南渡双手合十虔诚拜佛,神情恳求,头低着,满心期许。
她真是不想死在这里,她还有那边那四个在消耗着灵力呢,他们五个不能就这样潦草没了。
“哥哥呀,求你了……”
她的声音掺着委屈,几乎都要哭出来,面前砖石却忽地一动。
“咔嚓——”
南渡顿住,她不可置信的慢慢抬头,眼里尽是惊诧,花了几秒缓过来后,她反应快的几乎是立马就接住,“皇帝他哥!”
“咔嚓——”
“咔嚓——”
砖石开始转动,南渡现在简直要兴奋死了,她终于成功了吗!
等下,这皇帝还有哥哥的?她怎么没听说过?
皇帝不是就一个亲姐姐吗?他哪里来的哥哥?
不对,南渡眯起眼睛思索,他哥针对我们?
不等她继续想,面前就渐渐浮现一人,南渡缓缓抬头,正好和那人对上视线。
?她站起身拍了拍膝盖的灰尘,硬气的仰着头继续与那人对视。
虽说气势是足了,可她心里却还是不解的。这人谁?她怎么从来没见过?
皇帝他哥?怎么长得一点都不像啊,她悄悄观察着对面那人,面上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两人好像都在观察着彼此,一时气氛甚至有些凝滞。
嘶,还挺年轻,甚至可以说有些帅。
玄色衣袍,布料上还绣着很多暗纹,银色的密密麻麻,袖口还用金线缠了金边,内衬嘛,应当是月白色的,她当然是不经意瞥见了啊。
至于这张脸,棱角倒是锋利极了,鼻子高挺,唇瓣却极为轻薄,明明应该是邪气那套的,却因着那双温润的眼睛,让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温和了下来。
“就是你猜中了?”面前人忽地发问。
南渡承认,这人真是表里一致,看起来是温润君子那套,声音果然也是这样,浸了蜜一样,直叫人心里发酥。
她当然没有被蛊惑,她愤愤咬牙切齿,人面兽心这人,都没见过干嘛折腾他们五个。
“是我怎么了,我劝你赶快把我们放了,不然皇后娘娘不会放过你的!”
她仰着头瞪着面前这人,“还有,你是皇帝他哥?你要是继续这样我就把这个秘密宣扬出去!”
其实说这句话时南渡也没指望对面情绪变动多大,但她的底牌实在少得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