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戴向冉的质问，穆云霄丝毫不慌，拿起一旁的空碗，给她盛汤。
“小孩子说的话，你也当真，他就是有意在气你，他是你带大的，难道还不了解他什么性格？”
穆云霄的话果然很管用，轻飘飘几句话，就让戴向冉的气消去大半。
“那你的意思，你不赞成小向瑛说的话，是吗？”
“一部分赞成吧，不完全赞成。”
“穆云霄！你说清楚，哪部分你赞成？”
今天晚上要是穆云霄的回答让她不满意，她就把对小向瑛的惩罚，都加在穆云霄身上！她逮不到小向瑛，还逮不到穆云霄吗？
“有什么事情，不要憋在心里，要讲出来，并不是因为我或者文鸢有多聪明，而是我们人多，集思广益，大家一起商量着来，也许就会有好办法解决问题，不要只难为你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始终太小了。”
戴向冉被说的哑口无言，穆云霄说的对，她的确不愿意将自己的困难说出来，增添其他人的负担。
穆云渺看傻了，她哥可真是厉害，四两拨千斤啊，只抓住一点，就把嫂子堵的无话可说。
明明是她哥不想掺和嫂子和小向瑛的姐弟斗争，面对嫂子的质问，她哥迅速扭转劣势，反倒变成了哥哥关心嫂子，指出嫂子的不足之处。
穆云渺看看叶子禹，幸好她家子禹不像她哥，满肚子的心机。
叶子禹被媳妇儿看得浑身一滞，穆云渺单纯，叶子禹都不需要跟她用心机，他就是喜欢跟她在一起时不用动心机的感觉。
当然，穆云渺身边单纯，不像他大舅子那样，媳妇儿、小舅子哪个都不好得罪，不参与也会被迁怒，不用心机也不行啊，同为有家室的男人，想想他都替大舅子头疼。
忙给媳妇儿夹了一块排骨，自从媳妇儿不害口后，她的最爱就是糖醋排骨，还好以他们现在的家庭条件，完全供得起，否则媳妇儿孩子都要亏嘴了。
“媳妇儿，多吃点儿，你最近都有些瘦了。”
“嗯，我会多吃的。”
穆云渺很满意，叶子禹很有眼色，自己一个眼神过去，他就立刻给自己献殷勤。
第二天一早，按照他们昨晚商量的那般，由穆云霄送戴向冉和戴向瑛姐弟两人去上工、上学。
中午吃饭时，穆云渺又和宋文鸢讨论起陈莹来。
“小鸢，你说陈莹最恨的人是谁？”
今天徐丽梅没来跟她们一起吃饭，她们可以尽情的说。
“若是以前，我会说是我表姐，即使陈莹知道，害她的人里面，有我们的手笔在，也改变不了她根深蒂固的执念。”
“以前？什么意思？以前跟现在有什么不一样吗？”
“通过她怀孕又被迫做手术的这件事，我觉得陈莹现在最恨的人，是李大生子。”
“他们不是夫妻吗？为什么最恨李大生子？就因为李大生子逼她把孩子打掉了？”
“是一方面吧，陈莹自己也不想要这个孩子，只不过时机未到，李大生子就强迫她打掉了，坏了她的好事。
另一方面就是日积月累的仇恨，家暴是每个女人都不能长久忍耐的，即使忍耐下来了，也不代表她心里没有怨、没有恨。”
“小鸢，你说李大生子真的会经常打陈莹吗？虽然听徐姐说了，后来王姐也说给大家听了，不过我还是没办法想象，陈莹被李大生子家暴的场景。”
宋文鸢沉下脸色，那样的场景，并不难想象。
“徐姐和王姐都说，陈莹脸被打的挺惨的，你说她今天会去上工吗？应该上不了吧？”
“嗯，那就看看吧，若是陈莹今天没上工，那么近一周之内，她都不会动手。
若是陈莹今天上工了，陈莹动手也就是这一周内的事情了。”
“为什么？陈莹动不动手，跟她今天上没上工有什么关系？是因为觉得她今天若是能上工，就代表她身体恢复的不错，要是没上工，就是她刚做完手术，身体还没恢复好吗？”
这是穆云渺能想到的，最有可能的原因了。
宋文鸢摇摇头，“陈莹是否上工，并不取决于她自己，若是她的生活能由她做主，也不至于孩子都保不住了。
没有任何一个女人想在做掉孩子的第二天就去上工干活儿，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理，都是接受不了的，除非是有什么迫不得已的原因。
若是她今天来上工，那就是李大生子不能接受她休息，不干活儿、不伺候他、不上工赚工分。
李大生子真的做到那个份儿上，会毁灭陈莹对李大生子最后的一丝犹豫，一个女人失去所有的希望，你说，她会怎么做？”
穆云渺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陈莹被逼到绝境，想害人害不了，想报仇报不了，现在就是想歇几天都不行，谁能不绝望啊？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是不是就是这个意思啊？呸！呸！呸！也不对，应该叫狗急跳墙！
“呸！呸！呸！对不起，用陈莹跟狗比，侮辱狗了！”
宋文鸢轻轻一笑，穆云渺觉悟还挺高的啊。
“嗯，属实是侮辱狗了，陈莹跟狗比，她还不配！
云渺，今天我早走一个小时，你自己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忙得过来，你休假的那段时间，我不是也自己一个人忙吗？”
“那不一样，那个时候你和徐姐一个诊室，互相还可以帮衬一下，现在我走了，这里就只有你自己了。”
“哎呀，不怕，快下班的时候没有多少人来看病的，你保护好我嫂子就行了，那可是我哥的心肝宝贝，要是少根毫毛，我都怕我哥会发疯。
不过，你自己也要小心啊，也不能伤到你，伤到你我哥也是会发疯的。不要逞强，记住了吗？”
“嗯，好，我绝不逞强。”
陈莹想伤到她？下下下辈子吧！
下午，宋文鸢提前一个小时离开了医院，走到药局门口时，与穆云霄目光交汇，点点头，彼此心照不宣。
宋文鸢来到戴向冉上工的地方时，生产队还在地里劳作。
她在人群中找到了戴向冉的身影，也看到了陈莹的身影。
她没同穆云渺说，其实心里已经猜到了，陈莹今天十有八九是要上工的，李大生子没有那么仁慈，会让陈莹休息。
也许是李大生子自己就不配做个人，也许是李大生子心里没把陈莹当个人，才会如此肆意妄为的作贱陈莹。
这样也好，无论李大生子是出于什么原因这么做，一切都是陈莹该受的，她若是能够尽快动手，也可以快刀斩乱麻，免得天长日久，拖起来没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