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妇，我是被你问懵的，你也知道，我反应慢，我们刚刚不是还在说张英德的事儿吗？你怎么突然就问我这女的是谁？我们不是一直一起吗？她自己也说了，她是糖厂的劳资员，应该是为了分房的事情来的。”
肖健暗示周亥雪，门外的人是给她送钱来的，只是他也不敢说的太死，万一郑晓雨是像张英德那样的二愣子呢？
到时候周亥雪收不到钱，就要冲自己发脾气了。
提到钱，对周亥雪果然有用，她慢慢的平静下来，挤出一个笑脸，去门口给郑晓雨开门。
“您好，我是郑晓雨，来找肖厂长的。”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年轻女孩，看着不过二十多岁，声音甜美，容貌一般，不如她的声音那么让人惊艳。
看到女孩的容貌，周亥雪心情好了很多，自己也在心里庆幸着。
幸好，刚刚他们是在客厅吵的架，不会传到门外去，否则这会儿，还真是有够尴尬的。
“啊，你们肖厂长在呢，先进来吧。”
郑晓雨看起来有些胆小，畏畏缩缩的，手里拎着两包糕点，看起来还不如张英德拿的那兜东西呢。
周亥雪让郑晓雨先往里走，她先把门关上。
郑晓雨独自走到客厅，看到肖健坐在沙发上，一脸怒容的瞪着自己，吓得她差点儿把手里的糕点扔到地上。
“肖……肖厂长。”
她向肖健点点头，脸上带着怯生生的惧意。
“嗯。”
肖健就“嗯”了一声，也没有招呼人坐下的意思。
他不说，郑晓雨也不敢坐，她就那么站在客厅门口。
两人不像是厂长和职工，更像是老师和一个犯错误罚站的学生。
“哎呀，怎么在这儿站着呢？快坐啊。”
直到周亥雪关完门，跟着走进客厅，才打破了客厅里的尴尬气氛。
“啊！好。”
郑晓雨如蒙大赦，坐在了沙发上，离肖健最远的位置。
看着两人这样的相处模式，让周亥雪心里的疑虑也全都消失了。
三个人坐在沙发上，谁都不说话，气氛又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周亥雪看了看肖健，还是刚刚生气的样子，也不看周亥雪，更不看郑晓雨。
再看看郑晓雨，低着头，恨不得把头低到脚底下去，根本就没有开口的意思。
周亥雪心里急啊，赶紧的，这姑娘可真磨叽，要是一会儿再有别人来，撞到一起了可怎么办？
“小郑同志啊，你来找肖厂长，是有什么事儿吗？”
既然她自己不开口，那就只能周亥雪来问了。
“我……我……我……”
郑晓雨胆子小，“我”了半天，也没说出第二个字。
“我什么我，支支吾吾的，有话就说！”
肖健实在压不住火气了，刚刚跟张英德还有周亥雪那里没有发出去的脾气，这下终于找到了一个发泄口。
周亥雪扭头瞪了肖健一眼，还好啊，肖健没把话说绝了，她真怕刚刚肖健在有话就说后面再加一句有屁就放，那小姑娘怕是彻底没法在这屋待了。
“哎呦，你看看你，吓到小同志了，怎么说话呢！”
郑晓雨委屈的都快哭了，她本来就害怕厂长，厂长总爱训人，她可害怕他了。
为了分房，她也没有办法，她刚进厂子两年零十个月，还不符合分房的条件。
家里听说了，就非要逼着她来厂长家里送礼，还让她一定要办成了，办不成以后就不让她在家里住了。
“小同志，没事儿的啊，你别害怕，你们肖厂长啊不是冲你，你来之前啊，我们两个因为点儿小事儿，闹了点儿小矛盾，他心情不好。”
听到周亥雪的解释，郑晓雨更想哭了，她怎么这么倒霉啊，他们两口子，早不闹矛盾晚不闹矛盾，偏偏在她来之前闹矛盾，那现在这样，不就是拿她当出气筒吗？
“我……我想问问，那个分房文件，是什么意思啊？”
郑晓雨想说:必须按照文件执行吗？给你送礼你能给我分房子吗？我不够工龄也能分给我吗？
她知道不能这么问，可她也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问，才能让厂长明白她的意思。
肖健气的头顶都要冒烟了，这糖厂是怎么回事儿，合着他发的文件公示，谁都没看懂是吧？文件这么难懂吗？还是糖厂职工文化水平都太有限了，以后他再办个厂内扫盲班？
“小郑同志啊，你是哪条没看懂啊，没事儿的，嫂子都懂，你们肖厂长回来跟我讲了，你说说，嫂子听听。”
周亥雪温声细语的，生怕吓到郑晓雨，她的钱再飞走了。
郑晓雨紧咬嘴唇，不知道能不能说她的实际情况。
“小郑同志，你来糖厂多久了啊？工龄够三年吗？”
周亥雪看她的样子，就猜到，怕是她的工龄不够，才在这里不敢直接说实话。
“不……不够，我的总工龄够，但是我在糖厂的工龄不够。”
她终于把话说出来了，几乎用光了她的全部勇气。
说完话，她也做好了被肖健吼的准备。
也许厂长会冲她喊，让她现在就出去，条件不符合还来这里添乱。
“小郑同志，那你来糖厂多久了啊？”
郑晓雨抬头看看周亥雪，她没有摆脸子，肖健也没有要大吼的意思。
“两年零十个月。”
郑晓雨的声音细若蚊蝇。
“哎呀，这不马上就到了吗？”
周亥雪满面笑容，好像在她那里，这不是什么难事。
“是，还差两个月就满三年了。”
郑晓雨的声音比刚刚大了一些。
“小郑同志，其实这种事呢，还是要看你自己是什么想法。”
郑晓雨没懂，这还能看她自己的想法吗？
“嫂子，我没太懂。”
郑晓雨眨着天真的大眼睛，让周亥雪都有些觉得她好骗了。
“要说不符合条件嘛，你的确是不怎么符合分房条件的，因为你的工作年限确实不足。”
“嗯。”
郑晓雨诚恳的点了点头，想到什么，她又补充了一句。
“嫂子，我还没有评过咱们厂的优秀职工。”
“你看，这就两条不符合了，对不对。”
“嗯，对。”
郑晓雨说话声音又一点点儿的降了下去。
“不过啊，从文件解读上，嫂子也能给你说得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