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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我看啊,就送块手表吧,男人都戴表,就去国营商店买一块,挑最好最贵的买,就算别人看到也不怕,以你弟弟的工作,戴块手表也是正常的。”

“那行,明天我就去国营商店看看去,挑一块最好的,然后托人给带到京市去。”

“嗯,行,我那儿还有别人送给我的两瓶好酒,你让人一起给带过去,毕竟一块手表太单薄了,不好看。”

“那两瓶好酒你不是喜欢喝吗?给我弟弟了,你不就喝不到了吗?”

女人一脸惋惜,显然是舍不得把那两瓶好酒送出去。

“这不是着急嘛,怕时间来不及,下次再有这种事儿,你早点儿跟我说,我也好提前做准备。”

肖健也舍不得那两瓶好酒,那可是两瓶茅台,本来他想等过节时,他自己独自享用的,现在时间紧,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自己不能在这个时候小气。

“我也想早点儿跟你说,可最近你不是都忙吗?你看我们家,现在都几点吃饭了,你刚下班,家里的人就不断,等吃上饭,都这么晚了,我又要收拾碗筷和厨房,收拾完了,也就该睡觉了,哪有机会跟你说嘛!”

对于肖健的埋怨,女人不太高兴,脸色沉了下来,说话的速度也明显快了很多。

肖健意识到自己说话太冲了,惹媳妇不高兴了,连忙把态度又摆的很低。

“是、是、是,你说的是,都怪我,最近太忙了,没时间陪你说说话,让你为难了。”

肖健说完,还不忘把手搭在女人的肩膀上,安抚着她。

“亥雪,你别生气,我不也是着急吗?我若是表现不好,就是害你在娘家人面前丢脸啊,我怎么样倒是都行,毕竟我是个外姓人,你娘家人有什么意见,也不好意思当我面儿说,我就怕给你丢人,说话才急了一些。”

果然,女人很吃这一套,脸色顿时就柔和了下来。

“唉,我也知道,这不怪你,我们家里总有人来,都是来给你送礼的,你在糖厂也不方便收,当然就得在家里收才行。”

宋文鸢刚刚还在想,肖健一个厂长,有什么事情是需要忙到这么晚才吃饭的,原来是因为要忙着收礼,想必是送礼的人,都快把肖健家里的门槛踏破了吧?

“糖厂是不方便,我们要打算好,也不能让人家抓住把柄,像陈家父子那样的,我们厂里可也不是少数,都恨不得抓住我的小辫子,把我搬倒呢!

我是你弟弟托人调到糖厂的,若是做错事,出了丑,丢的也是他的脸,我们不能让人家难做,给人家添麻烦。”

听听,这人话说的多动听啊,若是不看孙家父子三人的遭遇,宋文鸢都要以为肖健也是知书达理的人呢!

实际呢,在宋文鸢的心里,他不过就是个能听懂人话的畜生而已。

“你说的对,我知道你都是为了我们这个家,每天在单位忙一天也就算了,晚上到家了还要这么忙,若不是他们都带着钱、票和东西来,我都不想让他们进门。”

女人又变成了吃饭前,那个对肖健满眼爱意的样子。

宋文鸢实在不懂,一个人的品德怎么会如此没有下限,是先天因素,还是后天影响。

她是怎么把收受贿赂,说的如此舍身忘己的呢?

肖健两口子,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难怪陈哲伦的大儿子会因为心疼父亲,想用钱财了事呢,跟这么恶心的人打交道,属实让人无法平静情绪。

宋文鸢现在最想知道的,就是肖健的小舅子到底是谁,什么样的职位可以把肖健从外市的一个工厂主任,直接调职到沪市糖厂当厂长。

职位和地域的跨度都很大,没有实权的人,是无法做到的。

想来,肖健也是因为这一点,才对媳妇这么客气,又对小舅子的事谨小慎微。

“唉,没办法,我是一厂之长,干的就是这个操心的活儿,好在现在付出的虽然多,收获的也不是太少,也算说得过去。”

“行,我就是担心你的身体,你看看,要是太累啊,要不我就再找找亥成,让他再给你换一个地方。”

“哎,不行,我们已经麻烦亥成太多了,怎么能再麻烦人家呢?”

亥成?京市?肖健的小舅子,难道就是那个周亥成?这个名字比较特殊,又是要有实权的人,想来是周亥成的可能性很大。

肖健说完,女人却是一脸的不屑,显然对他说的话不够赞成。

“看你说的,那可是我亲弟弟,他周亥成再能耐,还能不认我这个亲姐啊?他小时候可都是我照看他的,长姐如母的道理,他还能不懂啊?”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刚刚还是肖健摆官架子,现在肖健把姿态放低了,周亥雪反倒端起了架子。

宋文鸢看出来了,肖健惧内,表面上是他说的算,实际是他媳妇周亥雪说的算,媳妇一发威,他也要小心陪笑脸。

“是,媳妇大人最厉害,我也知道亥成孝顺你,你是他长姐,能这么办,我可不行啊,我毕竟没有照顾过亥成,亥成对我好,也是因为媳妇你,没有你,亥成认识我是谁啊?”

肖健一席话,把周亥雪说的更美了,脸上的笑容压也压不住。

周亥成,真的是你!跟你还真是有缘分啊!

宋文鸢除掉了周亥成的两个结拜兄弟,武旭和钱勇,本以为与周亥成井水不犯河水,大家就这样相忘于江湖,没想到,这大概是命定的缘分,剪不断理还乱。

“其实啊,亥成的生日还有一个月呢,我们还能再物色物色其他的东西,也犯不上真的动你那两瓶酒。”

周亥雪还是心疼那两瓶酒,她弟弟家什么好东西没有,拿过去了,对于弟弟来说,可有可无,对于他们家来说,可就不一样了。

自己家在外地时,每个月都是靠那点儿死工资,外涝特别少,真正条件改善,是来了沪市以后,这才几个月啊,家里底子还薄着呢。

“唉,再看看吧,要是再有人来送礼,我们看看还有没有别的,能上得了台面,又能不让我心疼的。”

“咚!咚!咚!”

夫妻两人正说着话,门口传来了三声敲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