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在许大茂身上接连炸开,噼啪作响,溅起一片尘土。
许大茂狼狈地拍打着衣服,扭头瞪向不远处那两个小姑娘,眼里几乎冒出火来。
“许大茂,你在这儿闹什么?”
易中海夫妇原本在一旁看着孩子们玩耍,早注意到许大茂凑近棒梗低声说话。
此刻见他似乎要对小当和槐花发作,易中海立刻起身喝止。
“哼!”
许大茂甩了甩袖子,“今天算你们走运,咱们往后瞧!”
他撂下话,匆匆转身离去。
待那身影走远,易中海走到棒梗身旁,语气温和却带着关切:“他跟你说什么了?”
“说了我妈和何叔的事。”
棒梗答得平静。
易中海眉头一皱,脸色沉了下来:“这混账,怎么净跟孩子扯这些……”
他顿了顿,伸手按了按棒梗的肩膀,“你还小,别把这些话往心里去。
大人之间的事,不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等你再长大些,自然会明白你妈妈和你何叔叔……”
棒梗默默听着,心里却像静水深流。
他早就明白了,比大人们以为的明白得多。
至于奶奶的事——就让它沉在心底吧,像一枚生锈的钉子,不轻易取出,也不轻易触碰。
无论如何,他不会再像从前那样莽撞行事,更不会如许大茂所期待的那样跳出来吵闹。
表面的风平浪静,才是他如今最熟悉的模样。
许大茂的算盘,这次注定要落空了。
走出四合院,许大茂径直朝与于海棠约定的地方赶去。
那地方离轧钢厂不远,据于海棠说,往后下班早点儿,两人见面也方便。
想到这儿,许大茂心头一阵舒坦。
看来这姑娘是真对自己上了心,连往后怎么常常见面都琢磨好了。
他暗自得意:咱这魅力,果然没减。
要是于海棠将来怀上了,说不定真能让她顶了羊大红的位置。
同样是跟过别人的,于海棠有正经工作、模样也周正,哪像羊大红那样叫人糟心?两人根本没法比。
念头转到这儿,许大茂又想起许继宗,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可再一想,羊大红都明说不给他再生了,就算为了许继宗将来有个伴,也该试试换掉这个矮墩墩的羊大红。
正想着,人已到了约好的那处老房子前。
这屋子不起眼,还是娄半城那时候留下的。
当年有人生意上斗不过,就想使些阴招,娄半城也不是软柿子,直接在这儿安排了娄家打行的人,干的其实就是轧钢厂保卫科的活儿。
这么一来,娄半城的生意才稳当做了下去。
如今倒让我捡了便宜……许大茂刚想到娄半城,又记起娄晓娥那个摆谱的前妻,顿时像吞了只苍蝇似的难受。
娄晓娥跟何雨柱那档子事,在许大茂心里早就坐实了。
傻柱给他戴绿帽的仇还没报,哪能让他一直这么逍遥?
天色已经暗了。
许大茂摸到老房子门口,照约定发出暗号。
里面传来于海棠的回应。
许大茂心头一热,站在门外搓着手,只等门开。
门开了,他直接扑进去,一把搂住对方的腰就摸索起来。
“可把我给想坏了!”
于海棠的声音听着有点怪:“许大茂,你等等。”
许大茂喘着粗气:“等不了,我这就——”
“你好歹看看四周啊?”
于海棠提醒道。
许大茂这才从那股燥热里回过神来,定睛一看。
整个人顿时僵住了。
裤子褪了一半,一只手搂着轧钢厂保卫科一个壮汉的腰,另一只手还在人家身上乱摸。
周围站着好几个保卫科的人,于海棠也被反剪双手押在一旁,显然也被抓了。
许大茂心头猛地一沉,暗骂自己昏了头——于海棠这女人竟选了这么个要命的地方,一脚踏进了轧钢厂保卫科的巡查地界!
这下倒好,自己没躲开,反倒撞进了轧钢厂保卫科的手里。
简直是自投罗网!
他慌忙从那壮汉身旁退开,对方却咧着嘴笑起来:
“兄弟,刚才不是挺带劲?”
许大茂手忙脚乱地整理衣服,额角冒汗,眼神四下乱扫:
“误会、误会!我不是轧钢厂的人,你们可别乱抓!”
保卫科科长黄德彪拨开手下走上前,嘴里叼着烟,冷冷一哼:
“废什么话!”
“许大茂,你当然不是咱厂的人——今年你离开轧钢厂前,不是还想举报厂里不少人吗?那时候我们就记住你了。”
“今天倒是又溜回来了,还跟厂里的女同志拉扯不清……小日子过得挺滋润啊?”
“不敢不敢,就普通过日子……”
许大茂挤出笑容,后背却一阵发凉。
“你这日子可一点都不普通。”
黄德彪吐出一口烟,语气讥诮,“家里有老婆孩子,还在外头跟轧钢厂的妇女纠缠不清。”
“一般人搞破鞋也就罢了,你倒好,直接耍流氓——这够得上流氓罪了!”
许大茂急急摆手:“别、别这么说!我跟于海棠是两厢情愿,真是两厢情愿!”
“两厢情愿?”
黄德彪目光转向一旁的于海棠。
许大茂也朝她看去,眼神里混着恳求与隐隐的威胁——要是她现在否认,事情可就严重了。
虽说公安同志未必全信一面之词,但一旦闹开,家属和厂里都会知道。
所以他的目光里藏着没说出口的话:
你认了,咱们都好办;
你不认,我就把你和李主任那点事全抖出来。
于海棠接到他的眼神,垂下眼点了点头——确实不能把许大茂逼急了,闹大了对谁都没好处,这也是两人早先的默契。
“黄科长,我和许大茂……是自愿的。”
她这话一出,许大茂顿时松了口气,再看向她时,目光竟不自觉软了下来,甚至带上一丝暖意。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情分吧……于海棠怕是真对自己动了心。
不过这么一来,她跟李主任的关系也算到头了。
许大茂心里浮起些许遗憾,却又隐隐有些快意。
原先盘算着利用她设计傻柱和李主任的计划,眼下是彻底落空了;
可于海棠从此也和李主任断了路,往后走投无路,大约只能跟着自己——这大概就是有失必有得吧。
黄德彪顺着于海棠的话往下接:“这么一来,事情不还是没解决?”
“于海棠,你破坏别人家庭,根本就是个女流氓;许大茂,你更不是东西,抛下老婆孩子乱搞男女关系,更是流氓中的流氓!”
“别的先不提,直接押到保卫科去,等厂里领导发落吧!”
许大茂心里顿时七上八下:“厂领导?你们打算让哪位领导来处理?”
“这哪是我们能定的?更轮不到你来打听!”
黄德彪冷声道。
许大茂急忙喊道:“我要见李主任!我必须见李主任!”
反正这事横竖瞒不住,不如主动点,拿捏一下李主任,说不定还能把局面扳回来。
要是落到别的领导手里,人家说不定就趁机把事情闹大,许大茂手里那点李主任的把柄,还能威胁谁?根本没人会在意!
“见李主任?”
“李主任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黄德彪嗤笑一声。
“那今晚我们能见谁?”
“今晚你们归我管。”
黄德彪说,“等明天领导们都上班了,自然有人处置你们。
现在都这个钟点了,领导早就下班回家了。”
许大茂赶紧低声下气地求黄德彪,务必今晚见到李主任,否则消息一旦传回四合院,甚至传到电影院,他的工作八成保不住,家里也得闹翻天,到时候什么都来不及了!
于海棠也在一旁帮着央求,黄德彪这才“勉强”
答应,带着两人回到轧钢厂后,派人去家属院请李主任。
足足等了三个小时,快到凌晨时分,许大茂又困又急,坐立难安。
“李主任还没来?”
“你们到底通知了没有?”
“没找着李主任,等明天再说吧!”
黄德彪一句话,让许大茂彻底心凉。
等明天?等到明天一切不就全完了吗?
明天自己不去上班,电影院那边要是问起来,一句“耍流氓去了”
,工作还能保得住?
“你赶紧找李主任!”
“就跟他说,这是人命关天的事,他非来不可!要不然不光我要完蛋,他自己也得惹上 ** 烦!”
许大茂急声催促黄德彪。
他却不知道,李主任和何雨柱其实今晚都在厂里,早就打定了主意,要让他在这般焦灼的等待中受尽煎熬。
因为见不到李主任本人,他那些威胁的话就像拳头打在棉花上,毫无用处。
比如现在,许大茂就算满肚子装着“李主任和于海棠的秘密”
,于海棠也看似愿意配合,可偏偏找不到正主。
他只能对着保卫科的科员和科长嚷嚷那些不痛不痒的话——谁乐意管这种闲事?谁又会当真理会?
晨光初透,许大茂在焦灼与愤懑中捱到了第二日。
上午九时整,轧钢厂召开管理层会议;十一时散会,李主任动身前往上级单位汇报工作。
几乎同一时刻,就在许大茂被拘于禁室、束手无策之际,轧钢厂保卫科的两位干事悄然展开了行动。
其中一人向电影院发出一封质询函:
“昨夜于轧钢厂周边拘获一流氓分子,其人自称为贵单位职工许大茂,家有妻子羊大红及一子,并与本厂某女工存在不正当往来。”
“请贵单位核实是否确有此人。
若确系贵单位职工,则请接回自行处理;若非,本厂保卫科将移交公安机关处置。”
电影院领导展信读罢,气得双手发颤。
祸事终究是撞上门了!
当初看在许德清的情面上将许大茂从轧钢厂要过来,对方心里必然积着不快。
如今人赃并获,竟还特意发来这样一纸公文——分明是明知故问,存心要影院难堪!
这简直是一记毫不遮掩的耳光,狠狠掴在脸上。
领导心头火起,先骂轧钢厂行事阴损、故意折辱,又恨不得许大茂当场毙命——既管不住自己,为何不干脆死在外头?
留这等祸害,徒惹一身腥臊!
***
人走茶凉,灯灭影消。
说实话,电影院领导对许德清已算仁至义尽:不仅接收了当时在扫街的许大茂,更为他铺好了循序渐进的晋升之途。
可谁料许德清突然倒台,一切安排皆成空谈。
领导与许大茂本无深交,此后许大茂的评级升迁自然搁浅,再不可能如原先那般顺遂。
而今这许大茂竟又捅出娄子,令领导颜面扫地——即便许德清尚在,此事怕也难以收场。
我将你从轧钢厂捞出来,你却因 ** 勾当再度落入对方手中,连我的脸面也一并丢尽。
这不仅是糊涂妄为,更是自寻死路!
领导按住起伏的胸膛,强压住写下“查无此人”
的冲动。
最终只批了“望秉公办理”
五字,连落款姓名都不愿署上。
不直接否认许大茂的身份,已是他所能做的最后让步。
若轧钢厂那帮人再敢来函挑衅,他便真要回以“查无此人”
了。
想到这一切 ** 皆因许大茂管不住己身而起,领导齿关紧咬,暗叹一声:
老友,莫怨我不再护着你儿子了。
我已做到仁至义尽。
唤来下属,着手处理许大茂的后续事宜——无论如何,待到轧钢厂再度上门追问此人下落时,影院这边大可直接回以“查无此人”
四字。
……
“许大茂家是住这儿吗?”
正午时分,四合院里上班的职工尚未归来,院中多是老人、孩童与居家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