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孩子!”
秦淮茹跺脚喊道,“给我站住!”
棒梗却一头扎进易中海屋里,再不肯露面。
刘海中重重哼了一声,将杯中残茶泼在地上:“秦淮茹,你家这孩子再不管教,往后指不定闯出什么祸来!”
秦淮茹垂着眼叹了口气,默默转身回屋。
日子总还得过,班也总得去上。
中院那头,羊大红自打瞧见刘光福跑过去,神色便有些微妙。
她侧脸问许大茂:“刚才跑过去那小子……叫刘光福?”
“对,后院二大爷家的老三。”
许大茂领着她往前走,随口数落,“上头还有两个哥哥,刘光齐、刘光天。
刘光齐算有个正经工作,刘光天嘛……三天两头混日子,挣那点钱还不够塞牙缝。”
正说着,院门外晃进个人来,嘴里还笑嘻嘻念叨:
“光福这怂包,竟被棒梗追着打——”
话音戛然而止。
刘光天瞪大眼睛,直愣愣盯着许大茂身边的羊大红。
老天爷……红姐?
她怎么跑这院里来了?该不会是来找自己的吧?
羊大红脸色也沉了下去。
果然是这对兄弟。
年前年后,这俩“阔少爷”
揣着钱混在顽主堆里,时不时请客吃零嘴、瞎逛荡。
看在钱的份上,顽主们也没赶他们,吹牛闲扯时容他们在边上凑个热闹。
她原本还琢磨这是哪儿冒出来的 ** ,没成想竟是许大茂这院里的。
见刘光天一副活见鬼的模样,许大茂心里更不痛快。
再丑也是自己媳妇,他这表情算怎么回事?
“愣着干啥?”
许大茂抬高嗓门,“刘光天,叫嫂子!”
刘光天如梦初醒,结结巴巴道:“哦、哦……嫂子。”
羊大红已回过神,嘴角一扯笑起来:“我叫羊大红。
你乐意的话,喊声红姐也行。”
刘光天应了一声,再次唤道:“红姐。”
他略带迟疑地打量眼前景象,问道:“红姐,您这是……”
“我和许大茂成婚了。”
羊大红坦然答道。
刘光天一怔,目 ** 杂地转向许大茂。
这位可真是条汉子——不,简直称得上勇猛过人!
红姐你也敢娶?你可知有多少人曾栽在红姐手里?
“好事,真是好事,祝红姐新婚美满!”
羊大红被逗笑了:“倒是会说话。”
许大茂听着两人一来一往的对话,隐隐觉出些异样:“你们之前就认识?”
“这不才刚说上话嘛。”
羊大红笑吟吟道,“这小伙子叫刘光天,嘴甜得很。”
“哥,你是不是该去厂里了?”
“对,刚认识,刚认识。”
刘光天含糊应着,朝后院走去,心里仍觉得这事稀奇极了。
今天可真是开了眼,许大茂竟将红姐娶进了门?
经羊大红一提醒,许大茂也不敢耽搁,匆匆出门上工——虽然上班尽是挨训写检讨,没什么滋味,但许德清老两口叮嘱过,且等羊大红生下孩子再考虑辞工换活计。
这班还是得照上。
刚到轧钢厂踏进办公室,大喇叭里便传出于海棠清亮的嗓音:
“每个人一生中都难免犯错,但只要勇于承认、认真改正,前途依然光明。”
“下面播送本厂宣传科放映员许大茂同志的思想汇报,他已深刻认识到自身错误……”
许大茂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仿佛能滴出血来。
全厂广播,上万人都在听!
他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李副厂长,刘科长,你们这招可真够绝的!
易中海在旁暗暗咽了咽口水,一阵后怕。
幸亏自己没受过这般待遇,昨天也没和何雨柱硬碰硬!
今日是许大茂的受难之日,却是他易中海的转机之时。
临近中午,杨厂长来到宣传科,没看许大茂,只将易中海叫到门外。
询问了几句思想认识,易中海强压住心头的激动,知道脱离困境的机会来了。
他拿出写检讨时锤炼好的说辞,诚恳恳恳地剖析了一遍。
杨厂长点点头:“易师傅,这次教训必须牢牢记住,思想上的问题一定要彻底扭转。”
“孝敬老人是美德,但要是让四五十岁的人就以老人自居,摆起封建家长的架子,等着别人养老——这是绝不允许的!”
又训诫了几句,易中海连连称是。
“回车间去吧,那儿才是你该待的地方。”
杨厂长拍了拍他的肩,“往后那些不相干的事,少掺和。”
易中海眼眶微微发热,应声道:“明白,杨厂长。”
回到车间里,工人们神色如常地与他招呼,并未流露异样。
易中海定了定神,动手做了两件工件,那份熟悉的笃定渐渐又回到了手上。
抬眼时,瞥见秦淮茹正在机床前忙碌,他心头刚浮起的念头便无声地沉了下去——何雨柱如今是何主任,不是他能轻易开罪的。
况且杨厂长方才一番话恳切透彻,没有半点私心,易中海听在耳里,不免有些触动。
是啊,这些日子杂念太多,是该收收心,先把眼前的活儿干踏实了。
杨厂长目送易中海离开后,转身去了食堂。
何雨柱没在办公室,正站在灶台边指导马华做菜。
杨厂长唤了他一声,何雨柱回头见是厂长,放下手里的炒勺走了过来。
“眼下食堂运转得如何?”
杨厂长问道。
何雨柱便将食堂近日的安排、采买、人员分工等事一一禀报。
他记性向来好,心思又活络,虽接手不久,却已把各项事务理得比前任主任王宝山在位时还要清晰条理。
杨厂长听罢,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连说了两声“好”
,引着何雨柱进了食堂主任的小办公室。
“何雨柱,当初李副厂长推你上来,我是留了心的。”
杨厂长关上门,语气郑重,“即便你们之间有约定,我这儿也不能随便放行。
你若是个不顶事的,就算坐上了这位子,我也得请你下来。”
“今天听你这么一说,我心里这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你比王宝山更稳当,这食堂交给你,我能放心。”
何雨柱心里对杨厂长生出几分敬意。
像这样事事以厂为先、尽职尽责的做派,他自己是做不到的。
“明天你跟我去一趟,给一位领导做顿饭。”
杨厂长又道。
“是。”
“不止是做菜,”
杨厂长看着他,“领导对你这个人也有些兴趣,说不定会问问你工作上的事。
你心里有个准备。”
何雨柱略感意外。
看来上回见面,自己那股格外饱满的精气神确实让领导留了意,对方并非只将他看作一个厨子。
不过食堂主任终究只是个临时代理的职务,能说的本就不多,稳妥应对便是。
至于那些超出分内的、亮眼的东西,不说也罢,也无处可说。
……
四合院里头,二大爷刘海中家。
二大妈在屋里收拾着,刘光天凑到弟弟刘光福身边,压低声音道:“你猜我今儿瞧见谁了?”
刘光福耷拉着脸,神情萎靡——清晨刘海 ** 门前,照例给了他和刘光天每人两记响亮的耳光;这一早接连受挫,又被棒梗那小子从前院追赶到后院,他只觉得颜面扫地。
“咱俩一道走的,你能看见什么我看不见的?稀奇。”
刘光福嘟囔道。
“可不就是稀奇事。”
刘光天拽了他胳膊一下,“别琢磨挨打的事了,听我讲正经的。”
“我哪儿有心思琢磨那个!”
刘光福立刻摇头。
刘海中平日也没少动手,今天这顿打好歹事出有因——若不是他们兄弟俩偷拿了棒梗藏的钱,贾家也不至于闹得如此难缠。
这桩麻烦不小,刘海中心烦意乱,自然拿他俩撒气。
唯一让刘光福想不通的是,自打他踢了棒梗下身之后,那小子竟像条疯狗似的,连着两天追着他打。
这算什么道理?
难道踢了那儿还能让人变凶?
“我瞧见红姐了!”
刘光天压低声音说。
刘光福一愣:“谁?红姐?”
“对。”
“我怎么没见到?”
“你刚才跑得跟被狗追的兔子似的,能看见什么?”
刘光天嗤道,“你绝对想不到,红姐嫁到咱们院来了!”
刘光福瞪圆了眼,险些叫出声:“老天爷,谁这么倒霉?”
二大妈扭头瞪过来:“喊你妈干啥?有事?”
“没、没事,您忙您的。”
刘光福赶紧摆手,又凑近刘光天耳边:“到底谁啊,这么倒霉?”
“许大茂!”
刘光天说完就憋着笑捂住了嘴,刘光福也“噗”
地笑出声来。
兄弟俩偷乐了好一阵,刘光福忽然想起什么:“这事儿……要不要告诉顽主那帮人?”
刘光天没好气地拍他后脑勺:“你舌头多长一截是吧?说这干嘛?”
“那些顽主,咱有钱时跟咱称兄道弟的;这几天咱手头紧,你看看他们那脸色,跟吞了死老鼠似的!”
“咱凭什么跟他们透这么多?”
“再说了,顽主们不整天把规矩挂嘴边吗?里头有一条,就是在外头混,不牵扯别人家里事。
你要多这句嘴,犯了忌讳,他们更瞧不上咱俩了!”
刘光福连连点头:“也是!也是!”
“那咱们对红姐……”
“只当不认识呗!你还想跟她扯上关系啊?”
刘光天反问。
刘光福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想!”
“那不就结了!要是七哥,我倒还有点心思,说不定能套套近乎……红姐嘛,算了。”
刘光天说到这儿,语气里透出几分遗憾。
“可惜七哥最近遇上了麻烦,咱们这片区的顽主都等着她发话呢。”
羊大红没打算藏着掖着:“屋里闷得慌,出去透透气。”
许母立刻撇了嘴:“你这都怀上了,还瞎跑什么?”
“怕啥?”
羊大红扭过头,一脸无所谓,“总不能闷死在屋里吧?”
说罢扬了声招呼:“哥,我出门了!爹,娘,我走了啊!”
径自一个人朝外走,刚到院门边,正撞见刘家两兄弟刘光天和刘光福。
羊大红略一点头。
“出去啊?”
刘光天和刘光福凑上前,齐刷刷喊了声“红姐”
羊大红嘴角一扬:“行,懂规矩。”
“走着。”
三人前一后二,出了四合院,身影没入胡同尽头。
“大茂!你媳妇你也不管管?”
许母在屋里絮叨:“这怀的可是咱老许家的根,哪能随便往外跑?就算想吃点喝点,跟家里说一声,还能短了她的?”
许大茂愁眉苦脸:“我管得了吗?我也懒得管!”
“可她肚子里是咱许家的长孙!”
许母不满地嘀咕个不停。
许德清拎着小马扎出了屋门,在自家门槛边坐下,目光投向聋老太太家方向。
娄晓娥正搀着聋老太太迈出门,一眼就看见许德清像哨兵似的盯着这边。
“老太太,出来了?”
“吃了没?遛弯呢?我扶您……”
聋老太太笑了,满脸皱纹舒展得慈祥:“扶我多累人啊?”
“不累不累,我是看见您,就想起家里从前的老辈人,心里亲近。”
许德清堆笑凑上前,伸手托住聋老太太胳膊,弓着腰,俨然一副孝子模样。
娄晓娥在一旁暗暗撇嘴:装得倒挺像——黄鼠狼给鸡拜年,能安什么好心?
不知肚子里憋什么坏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