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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许大茂,你又打什么算盘?”

“瞧你这话说的!”

许大茂堆着满脸笑,“咱俩是夫妻,我能对你打什么算盘?这不快过年了嘛,咱不得好好过个年?”

“就为过年?”

娄晓娥狐疑地盯着他。

“那当然。”

许大茂拉开椅子,“来,坐下尝尝,这馆子的菜做得不错。”

娄晓娥却摇头:“饭就不吃了,你有事直说吧。

这鸿门宴,我看着心里发毛。”

“是要钱吗?”

“我不要钱!真不要钱,蛾子,我就想跟你好好把这个年过了!从年前这几天到正月十五,咱们总得一块儿过年吧?”

许大茂一本正经地数着日子,“你说是不是?”

“不是。”

娄晓娥冷冷打断他:“你打我骂我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是夫妻?你拿我的钱花在别的女人身上,怎么不想着是夫妻?”

“我告诉你许大茂,想让我去见你爹妈,或者跟你一起去走亲戚串门——门儿都没有!”

“趁早死了这条心,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

“***——”

许大茂心头一股火猛地窜了上来。

“怎么?”

娄晓娥冷笑,“装不下去了?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别别别,晓娥,我句句都是真心话!刚才那话绝不是有意冲着你去的,你也清楚我这人向来口无遮拦,没什么修养。”

许大茂忙不迭地赔礼,好话说了一箩筐,娄晓娥紧绷的脸色才略微松动。

“行了许大茂,咱们就别绕弯子了。

你直接说吧,到底图什么?”

娄晓娥抬眼看他,“这么多年相处,谁还不知道谁的底细?你突然这么殷勤,肯定另有打算。”

许大茂心里暗暗叫苦——从前娄晓娥哪有这么难哄?如今怎么戒备心这样重?

那位聋老太太究竟跟她嘀咕了什么?

他自然不知道,娄晓娥一见到他,就想起何雨柱曾说过的那些“拆白党”

传闻。

这故事吓得她近来接连做了两场噩梦,总担心自己不仅被骗光钱财、失了清白,还要被人转手献出去,遭受更多不堪的折辱。

那真是比死还难受。

这般提防之下,娄晓娥怎么可能对许大茂放松警惕?

两人来回兜了几圈,娄晓娥始终紧追不舍,反复逼问他的真实意图。

许大茂只得临时改了主意——原本打算好好表现一番,哄住娄晓娥,等过年便带她去李副厂长家。

如今看来,只能半真半假地透一点底。

“晓娥,我确实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你知道厂里最近有人转岗成办事员了吗?”

许大茂压低声音,“就住中院那个傻柱,他现在已经是四级办事员了,过了年就要当上食堂主任!”

娄晓娥一怔:“何雨柱?转岗办事员,还要做食堂主任?”

“这怎么可能?不是说转岗办事员都得从十二级干起,熬上二三十年才有机会提干吗?”

许大茂嗤笑一声:“这话你听谁说的?定几级办事员,还不是领导一句话的事?”

“傻柱这回转岗办事员、当食堂主任,我实话告诉你,全是李副厂长一手安排的!”

娄晓娥猛地站起身:“你胡扯!绝不可能!”

“怎么不可能?”

许大茂反问。

“转岗必须从十二级起步,还有说你当不上宣传科长的——这些话,都是李副厂长亲口告诉我的!”

娄晓娥语气急促。

许大茂愣了一瞬,心底暗骂:那老东西是盯上你了,故意这么糊弄你呢。

这老混账,真不是东西……

他暗自咒骂了几句李副厂长,迅速掂量好说辞,才又对娄晓娥开口:“晓娥,从前我确实骗过你;但这件事,我真没半句假话。”

“傻柱转办事员、要当食堂主任,千真万确。”

娄晓娥思忖片刻,渐渐回过味来:“你是说,这回又需要打点?还得通过李副厂长的门路?”

“绕来绕去,还是盯在宣传科那个位置上?”

她说着,嘴角不由得浮起一丝嘲弄:“何必说得那么曲折?口口声声不谈钱,原来是小钱看不上,要的是大数目。”

许大茂见她这般神态,心头暗恨。

这不会下蛋的母鸡,倒摆起谱来了!

等着吧,总有你后悔莫及、哭天抢地的那一天!

“晓娥,钱确实要备一些,但更关键的是把关系走通。”

“你知道傻柱那食堂主任怎么来的吗?”

“他靠着在后厨给领导做饭,把杨厂长、李副厂长都伺候得舒舒服服,这才转成办事员,一步步挪到干部岗位。”

“所以我请你帮的忙就是这个……年初五你陪我往领导家走一趟,拜个年。

你这般谈吐教养,正好和领导夫人说说话;我呢,就跟领导好好表表决心。”

“钱不用多,咱们主要是联络感情。

成不成,还得看几分运气。”

说到这儿,许大茂倒是真情实感起来:“这事要是能成,我看傻柱还怎么在我眼前耀武扬威!”

“跟你说实话,晓娥,我这辈子最咽不下的就是傻柱那口气,从小打我往死里下手。”

“他要过得比我好,我比饿肚子、打光棍还难受!”

“这口气,我非争到底不可!”

娄晓娥听懂了,原来是这么个打算。

“你准备拿多少去拜年?”

许大茂伸出一根手指。

“一千?”

娄晓娥神色一紧。

“哪能啊,一百就够了,五十也行。”

许大茂忙道,“最好拎的东西别超过十块钱,不要太扎眼。”

“先处交情,送钱那是后话。”

“那还差不多。”

娄晓娥语气稍缓,“我琢磨琢磨。”

“坐下吃饭吧?”

许大茂指了指饭桌。

娄晓娥却摇头,端了两盘荤菜就往聋老太太屋里送。

“嘁,真是……”

许大茂压低声音嘟囔一句,刚要动筷子,娄晓娥又折了回来。

他脸上堆起笑:“来,一块吃?”

“不了。”

娄晓娥端起剩下两盘肉菜,转身就往外走。

许大茂愣住了:“晓娥,你跟老太太俩人吃四盘肉?能吃完吗?”

“你管得着吗?这钱本就是我给你的,能给你留这些菜就不错了!”

娄晓娥头也不回地答道。

许大茂只得连声应承,眼下他不得不顺着对方心意来。

待那身影消失在门外,他才压着嗓子啐了一口:“四荤四素?到头来给我留的全是青菜!”

“你且等着——”

话音未落,他忽觉窗外动静有异,凑近一瞧,只见那人并未朝后院老太太住处去,反而径直走向中院。

是送去给一大爷?

许大茂转念一想,倒也不无可能。

这几日一大爷确实颜面扫地,尤其是昨日被人比作山寨头子、贾张氏被戏称为压寨夫人的事,至今想来仍觉荒唐。

许是老太太瞧他处境难堪,才让人送些菜肴过去。

虽这么琢磨,许大茂心底那点疑窦却未消散。

他悄步跟到后院门边,竟看见那道身影停在了何雨柱门前。

“何雨柱,你在屋里吗?”

许大茂脑中轰然一响。

他掏钱置办的饭菜,竟被端到了死对头门前!这算怎么回事?

多年来他从未设想过的情形,此刻血淋淋摊在眼前——那个愣头青竟可能将手伸向他的身边人!

那两个名字在齿间碾过,许大茂只觉得气血翻涌:即便他动过别的念头,也绝不容许那人沾染分毫!

这是绝无转圜余地的底线。

他正咬紧牙关暗恨时,何雨柱推门走了出来。

他听见那道熟悉的声音轻轻响起:“有件事想听听你的主意。”

“今日许大茂回家便摆了一满桌菜——”

许大茂瞳孔骤缩。

夫妻间的私话,转眼竟全盘托给了外人?

精明如他,瞬间便认定了其中必有隐情。

若非关系非同寻常,怎会将家中私密轻易说与他人?

到底谁才是她该倚靠的人?

正心乱如麻时,何雨柱忽然转向院门方向,扬声道:“许大茂,听够了吗?”

许大茂骇得浑身一颤,扭头便跑,仓皇躲回屋内。

门外那人闻声惊愕地追过来张望,却未见人影。

“他刚才真在这儿?”

“嗯。”

何雨柱目光沉静,“尾随而来,心里必然有鬼。

你仔细说说,他都同你讲了什么?”

她便从头到尾缓缓道来。

何雨柱听罢,眉间渐渐蹙起:“他说我能当上食堂主任……是李副厂长促成的?”

“他是这么告诉我的。”

何雨柱即将升任食堂主任的消息,并未传开。

许大茂能得知此事,说明他要么与李副厂长有来往,要么与王宝山、刘岚私下联系。

后两人可能性不大。

许大茂提起去领导家拜年,指的应当就是李副厂长家……得寻个时机,摸清这其中的关联——这两人都不是善茬,凑到一块儿准没好事。

尤其是李副厂长,往后到了 ** 十年代,年纪都多大了,身边还养着个尤凤霞。

“我跑什么?”

一路冲回屋里,许大茂撑着桌沿喘气,心里仍怦怦直跳,忽然低声自语。

是啊,我跑什么?

那是我媳妇——傻柱这缺德玩意儿,竟敢碰我的人!

就算许大茂自己盘算着把娄晓娥当作筹码,换个宣传科科长的位子,他也绝不容许傻柱这个对头沾自己的妻子。

哪怕这媳妇他本就不打算要了,只要想到傻柱可能与她亲近,那股憋闷便堵得他透不过气。

不行,非得想个法子治治他们……否则这觉是没法睡了。

反复琢磨半晌,许大茂竟一时无计可施。

娄晓娥手里攥着钱,而许大茂眼下正需要钱,还得朝她要。

傻柱那蛮牛又格外能打,近来似乎比以往更凶悍,一脚就能把许大茂踹倒在地。

许大茂莫名生出一丝委屈,仿佛成了面对恶霸的贫苦人——对方既有钱又能动手,自己实在招惹不起。

转念之间,他总算琢磨出一点自我宽慰的道理:自己治不了傻柱,奈何不得娄晓娥,可总有人能收拾他们。

等过了初五,李副厂长一出面,看你们这对男女还怎么胡来?

哼!

这么一想,许大茂虽然心头仍梗着刺,却也勉强寻得几分苦中作乐的滋味,就着桌上四盘素菜抿下一杯酒。

真 ** !

目光落回菜碟,许大茂又恼火起来——说好四荤四素,我连一点肉星都沾不上?合着我媳妇不是我的,荤菜也不是我的,连口肉都不让碰?往后我就该吃斋当和尚了是吧?

明天就去问羊大红,到底怀上了没有。

要是真有了,娄晓娥就得彻底靠边站……过了年,不出正月十五,我就得把孩子他妈娶进门。

羊大红模样再磕碜,好歹会伺候人,能生养。

那才是正经的自家媳妇。

娄晓娥的身影消失在通往后院的拐角,何雨柱转身回屋,迎上两道紧盯着他的视线。

秦京茹和秦淮茹姐妹俩都坐在那儿,目光如针。

小当和槐花两个丫头倒是顾不上别的,四只眼睛直勾勾地黏在桌上那两盘油光锃亮的荤菜上,口水几乎要淌下来。

“开饭吧?”

何雨柱语气平常。

秦京茹胸口起伏,话里带着火星子:“饭当然要吃,可这菜是打哪儿飞来的,你得说清楚!”

秦淮茹在一旁,嘴角噙着冷笑,牙关却暗暗磨着:“行啊何雨柱,你胃口是真好。

什么时候跟人家搭上的线,都能让人家亲自送菜上门了?”

瞧着姐妹俩这副酸气冲天的模样,何雨柱反倒笑了:“你们自个儿琢磨去,在我这儿,天机不可泄露。”

“不要脸!”

秦淮茹啐了一口,也不知这骂声是冲着何雨柱,还是冲着刚走的那个女人。

秦京茹则是满脸忧色,扯了扯何雨柱的袖子:“雨柱哥,咱不是说好了吗?有我和我姐在身边,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