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莉叹了口气,“真是被姓阎的给气昏头了!除了阎解成,我从没让别的男人近过身,这回真是脑子一热。”
“往后,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何雨柱合上门,觉得喉咙发干,桌上那杯水还留着。
他仰头喝完,熄灯躺下。
夜色沉沉地盖住了整座城市。
李副厂长家中,王宝山弓着身子敬酒。
“厂长,何雨柱当食堂主任的事……算是定了吧?”
“他上去了,我往哪儿摆?”
李副厂长只笑不答。
王宝山凑近耳边,报了个数字。
李副厂长眼皮一抬,目光落在他脸上:“行,你有心了……不过这事还没完全敲定,钱先搁我这儿。”
“万一杨厂长因为我的推荐,反而对何雨柱有了看法,这主任位子还是你的。”
“到时候,钱自然还你。”
“别!千万别!”
王宝山连连摆手,“这就是我一点心意,什么都不图,就盼领导记得我这个人!”
“那肯定忘不了!”
李副厂长笑出声来,“你呀,我记着呢!”
酒过三巡,话题转到厂里的闲闻。
“一车间那个易中海,平时走路腰板挺得笔直,人人都说他正派。”
“要不是丁科长告诉我,谁想得到?这位八级老师傅,居然惦记自己徒弟的媳妇儿——秦淮茹!”
王宝山跟着笑:“是啊,真看不出来!”
“不过厂长,秦淮茹不是跟何雨柱走得近吗?怎么又和易中海扯上了?”
“不是她主动,是易中海单方面动了心思。”
李副厂长抿了口酒,“何雨柱这人可不简单,易中海要跟他争,恐怕得栽跟头。”
尤其想到何雨柱的妹夫在派出所,李副厂长心里就一阵憋闷。
一个做饭的,日子过得比他还滋润,身边的女人也比他的俏。
刘岚也就那样,哪比得上秦淮茹那身段?
——什么时候自己也能碰上个真正的 ** ?
次日早上八点多,何雨柱推着自行车出院门。
刚拐出胡同,于莉一身整齐地拦在路前:“喂!车留下!”
“得嘞,山大王,您今天尽管用,可别把我掳去当压寨夫君啊!”
何雨柱嬉笑着递过车把。
于莉瞪他一眼:“就没个正经话!”
说着却忍不住笑了,伸手轻捶他一下,这才骑上车接她姑姑去了。
何雨柱今日没骑那叮当作响的自行车,只凭双腿慢悠悠往食堂晃去。
走出一段路,忽觉身后似有细碎的脚步声黏着,回头时只见墙角影子倏地一缩。
他不由得失笑。
再走几步,那影子又悄悄缀了上来。
何雨柱索性转身:“娄晓娥,你这是演哪出?”
扎着齐耳短发的姑娘从巷口闪出来,脸颊微红:“谁演了!我正要去轧钢厂,是你突然回头吓人。”
“你去轧钢厂?”
“当然,”
娄晓娥扬起下巴,“昨天不是说好了?我非得找李副厂长问个明白,许大茂到底有没有送钱。”
“他就算真收了,能告诉你?”
何雨柱与她并肩走着。
娄晓娥眼里掠过一丝狡黠:“这你别操心,我自有主意。”
“还挺能耐。”
何雨柱不再多问,两人前一后进了厂门。
食堂今日清闲,王宝山背着手在后厨转了一圈,笑眯眯同何雨柱寒暄两句便走了。
看他那春风满面的模样,昨日与李副厂长的谈话想必顺遂,所求之事已有七八分把握。
何雨柱又瞥见刘小宝缩在灶台边,眼神躲闪,尤其不敢看马华——昨日一盆凉水浇得他透心凉,今日若再挨顿揍,恐怕也没人替他喊冤。
何雨柱却没追究的意思。
在马华看来,刘小宝、胖子这些人跟着学了手艺,虽无拜师之名却有师徒之实,刘小宝是叛徒,胖子是软骨头。
可何雨柱心里清楚,教他们做大锅菜,图的是自己往后能偷闲;真本事,他只打算传给马华一人。
认准的徒弟,一个就够了。
至于其他帮厨,不过是拿钱干活的伙计,各有各的算盘。
往后几十年曲艺行当里那些撕破脸的闹剧,说到底都是起初分不清谁是学徒谁是雇工,后来明白了,情分和利益早已搅成一团乱麻。
经过昨日那场 ** ,何雨柱早已看清:能踏实跟着自己的唯有马华。
既然如此,便不必对旁人多费心思,也不必将压箱底的东西轻易示人。
李厂长办公室的门被叩响时,他正对着窗外出神。
“李厂长,您好。”
一道温软的声音传来。
他转过头,看见门口站着个年轻女人。
她穿着素净的棉布外套,头发整齐地拢在耳后,眉眼间透着书卷气,和厂里那些风风火火的女工全然不同——像是从旧画里走出来的,安静,洁净,甚至有些易碎。
李副厂长怔了怔,才问:“你是?”
“我是许大茂的爱人,娄晓娥。”
她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却自有一种不容轻慢的端庄。
许大茂?那个在宣传科放电影的?李副厂长心里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又升起某种难以言喻的痒。
昨夜他还嫌刘岚粗俗,又念着秦淮茹的丰腴,可眼前这一位……是另一种滋味。
秦淮茹像熟透的蜜桃,咬下去汁水淋漓;而这一位却像瓷瓶里养的兰,只看一眼,就让人想凑近闻一闻那清冷的香气。
他清了清嗓子,换上副正经腔调:“原来是许大茂同志家属。
有什么事吗?按理说具体事务该找宣传科负责的同志,不过你既然来了,我能帮的尽量帮。”
娄晓娥的目光静静落在他脸上:“我听家父提起,轧钢厂宣传科可能要换科长?”
李副厂长眼皮一跳。
“岗位调动的事,厂里还没传开。”
他压低声音,带上几分严厉,“这话你从哪儿听来的?你父亲是?”
他想吓她。
女人一慌,就容易露出破绽,那或许就是机会。
可她没慌。
嘴角甚至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
“家父姓娄。
公私合营后,厂里的事他不管了,只拿分红。”
她顿了顿,“大家都叫他——娄董事。”
娄董事。
三个字像小锤子敲在李副厂长耳膜上。
他张了张嘴,半晌才喃喃:“娄半城的女儿……嫁给了许大茂?”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高明!真是高明!走一步看十步,这才是下棋的人!”
说完,他的视线重新落回娄晓娥身上。
这一次,目光里多了些别的——审视,掂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热切。
娄半城的千金,看来确实不宜轻易触碰……
不,或许应该说,若能真正接近这位 ** ,其中的意味反而更值得玩味。
至于那个许大茂,不过是个擅长逢迎钻营的角色,为了权势利益,大约没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
这样的人,岂非正是合适的棋子?
呵,娄半城手段虽高明,看人的眼光却实在不算太准。
竟将女儿许配给这样一个人……到头来,或许终究要成全我的谋划。
李副厂长心底流转着晦暗的念头,面上却朝娄晓娥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浅笑。
“娄晓娥同志,请坐。”
他起身斟了杯茶,递到她面前。
娄晓娥客气地推却了。
李副厂长笑容可掬地说道:“既然你是娄董事的千金,我也就不绕弯子,更不必拿厂里机密当幌子。”
“宣传科科长目前做得稳妥,厂里根本没有调整职务的打算。”
“娄董事这是从哪儿听来的消息?连我们轧钢厂自己都未曾听说。”
至此,娄晓娥已完全确信,许大茂根本是在编造借口骗取她的钱财。
她强压着胸口的怒火,对李副厂长低声回应:“或许是我父亲听岔了……”
“岳父心疼女婿,也是人之常情。”
李副厂长笑吟吟地说着,话里带着试探,“娄晓娥同志,是不是娄董事得知消息后,想到女婿许大茂也在宣传科,才想替他走动走动,谋个晋升的机会?”
“我这么推测,应该合乎情理吧?”
合乎情理?简直荒唐透顶!
娄晓娥此刻恨不得立刻回家找许大茂算账,哪里还会替他周旋、谋求科长的位置?
做梦都不可能!
“时间不早了,李厂长,我就不耽误您工作了。”
娄晓娥站起身,准备告辞。
就在这时,李副厂长却又缓缓开口:
“其实这件事……并非完全不能操作,只是其中有些难处。”
娄晓娥脚步一顿,转头看向他。
李副厂长问道:“你知道你爱人许大茂具体是做什么工作的吧?”
“自然知道,他是放映员。”
“那宣传科科长负责什么事务?享受哪一级工资待遇?这些你可清楚?”
娄晓娥确实不清楚。
她出身资本家家庭,向来不曾深入打听这类体制内的细节,也从未产生兴趣。
莫说是她,就连娄半城本人,也更多关注风向变动,而非具体职务的层级与分工。
李副厂长微微一笑,语气平和地解释道:
“宣传科科长属于国家干部编制,是正式的办事员岗位。”
红星轧钢厂规模不小,厂里的宣传科、保卫科乃至食堂主任这些岗位,至少都是二级办事员起步,月薪差不多六十块上下。
许大茂要是想坐上宣传科科长的位置,就得先放下放映员的活儿,从最低的十二级办事员干起,一个月拿二十三块钱。
然后一级一级往上熬,没个十几年恐怕到不了六级,再熬十几年,或许才有机会摸到二级办事员的边——到了那时,才能勉强够着科长的门槛。
李副厂长有意把话说得格外艰难。
事情越难办,才越显得自己手里的分量重,不是吗?
他等着娄晓娥接话,盘算着怎么和她慢慢周旋。
娄晓娥听罢,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照这么说,许大茂之前吹嘘自己能当上科长,根本是没影儿的事,对吗?”
“基本上是这样。
不过……事在人为嘛。”
李副厂长意味深长地看向她,眼神里藏着未尽的话。
娄晓娥却像没瞧见他的神色,转身就朝外走,脚步又急又重,牙关咬得发紧。
许大茂,你这个混账!
我倒要瞧瞧,你骗走那些钱,究竟折腾到哪儿去了!
“哎——?”
李副厂长愣在原地。
这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话还没谈开,人怎么就走了?
他呆站了好一会儿,直到确定娄晓娥真的不会回头,才气得抬手直抓头发:“真是见了鬼!连个厨子都比我会讨女人欢心,现在连个放电影的也比我风光!”
……
走出轧钢厂大门,娄晓娥心里的火越烧越旺。
得想个法子,摸清许大茂最近到底在哪儿晃荡、在干什么。
第一个闯进她脑海的,是何雨柱的影子。
但紧接着她就摇了摇头。
不行。
娄晓娥心里清楚,这段时间她和何雨柱都在有意无意地避开对方,谁也不愿单独碰面。
就像之前,他在前头走,她只远远跟着,从不并肩。
有种说不清的东西横在中间,两人都凭着本能没让它蔓延开来。
所以,不能再多接触了。
可是除了何雨柱,这四合院里还有谁能真正靠得住?这事要是托给别人,她娄晓娥怕是要先成了全院的笑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