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骨骼、内脏,在绝对的规则碾压下,瞬间化为虚无。
原地只剩下两团飘散的白色灵子粉末。
剑八收起了残刀。
他盯着星野源手里的暗金太刀,砸了咂嘴。
这种不讲道理的秒杀,让他提不起半点砍人的兴趣。
星野源把暗金太刀扛在肩上,迈开步子朝两名灭却师消失的地方走去。
地上躺着两个红底金纹的锦囊布袋。
他弯腰捡起,掂了掂分量,比上次轻。
第一个布袋拉开。
一瓶橙色的碳酸饮料滚出来,塑料瓶身上印着三个大字——北冰洋。
第二个布袋。
一包银色铝箔纸包裹的条状食品。
包装上画着一头戴墨镜的卡通牛,旁边写着“士力架”。
星野源蹲在满是残肢断臂的表参道上,左手拎着汽水,右手捏着士力架,沉默了三秒。
他拧开瓶盖。
嘶——橙味汽水冒出一串气泡。
星野源仰头灌了一大口。
气泡冲进喉咙,他打了个嗝。
撕开铝箔纸。
咬下一大块士力架,花生碎在齿间嘎吱作响。
一护握着双刀,停在原地。
他看着星野源蹲在尸横遍野的灵王宫表参道上,一手汽水一手巧克力棒,吃得满嘴花生碎。
“星野先生。”
“嗯?”
“我们脚下踩的是零番队的尸体。”
“所以呢?”星野源嚼着士力架,含糊不清。
“你就不能换个地方吃吗?!”
“饿了就得吃。”
星野源又灌了一口汽水,擦掉嘴角的橙色液体:
“战场补给,基本常识。你没在浦原商店学过?”
剑八扛着刀,歪头看了一眼那瓶北冰洋。
“那玩意儿好喝吗?”
“不给你。”
星野源三两口解决了士力架,把汽水瓶揣进长袍。
他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碎屑。
四人继续沿表参道前行。
废墟越来越密。
石柱残骸堆成小山,地面的裂缝宽到能塞进一整个人。
空气中的灵压浓度不断攀升,沉重得像在水底行走。
涅茧利边走边从地上捡零番队的碎片往试管里塞。
一护走在星野源侧后方,双刀架在肩上。
剑八走在最前面,满脸不耐烦。
前方五十米。
表参道的尽头,一道巨大的身影挡住了去路。
他穿着零番队的白色羽织,左手握着一支比人还高的巨大毛笔。
兵主部一兵卫。
但他的状态十分不对劲。
暗紫色的灵子锁链缠满他的全身。
锁链从脖颈延伸到四肢,嵌入皮肉。
每根锁链上都刻着细密的灭却师十字纹路。
他的双眼空洞,没有焦距。
这家伙被控制了?
星野源一愣。
开什么玩笑。
这真名呼和尚,可以说是死神第一战力了。
居然会沦落到这个下场。
这友哈巴赫也太邪门了。
一护握紧斩月,眉头紧锁。
兵主部一兵卫的灵压即便在被封印的状态下,依然让他的皮肤发紧。
剑八舔了舔嘴唇,“这个能砍吗?”
星野源没有回答。
兵主部一兵卫动了。
巨大的毛笔横扫。
笔锋划过空气,浓稠的黑色墨汁从笔尖喷涌而出,化作一面遮天蔽日的墨幕,朝星野源兜头泼下。
一切万象,一切变转。
一护大喝:“躲开——”
星野源站在原地。
墨汁覆盖了他的全身。
从头发到脚尖,纯黑的墨水将他包裹得严严实实。
黑底暗金的长袍变成了纯黑色。
连身后悬浮的暗金太刀都被墨汁浸染。
兵主部一兵卫张开嘴。声音沙哑,像被人远程操控的木偶。
“汝之名,已除。”
“赐名——黑蚁。”
这是兵主部一兵卫的能力。
万物的名字由他赋予,也由他剥夺。
失去名字的事物,将沦为最卑微的存在。
墨汁开始侵蚀。
星野源感觉到自己的灵子正在被一股古老的规则强行改写。
他体内八种本源的名称正在被一笔笔涂黑。
星野源抬起右手。
他用手背擦了一下脸。
擦掉了一层墨。
头顶的空气扭曲。
两个金光闪闪的大字再次浮现。
“豁免”。
墨汁从星野源的身上褪去。
从头到脚,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擦干净。
纯黑的长袍恢复了黑底暗金的纹路。
悬浮的太刀重新泛起幽深的寒光。
所有被涂黑的本源名称,全部复原。
名字剥夺——对星野源无效。
兵主部一兵卫的空洞双眼闪了一下。
操控他的意志似乎无法理解眼前的画面。
一护目瞪口呆。
涅茧利瞳孔骤缩,手中的试管差点脱手。
星野源擦干净脸上最后一点墨渍。他没有拔刀。
他伸手探进长袍内兜。
掏出了那本书。
《母猪的产后护理》。
一护的表情凝固了。
星野源翻开书页。
他双手捧着书,封面对准了正前方的兵主部一兵卫。
嗡!
书页亮了。
一道柔和的暖黄色光束从打开的书页中射出,精准照在兵主部一兵卫的面门上。
兵主部一兵卫的动作停了。
巨大的毛笔从他手中滑落,砸在地上,溅起一滩墨汁。
他双手下意识地向前伸出,十指张开。
书从星野源手中脱离,稳稳落入兵主部一兵卫的掌心。
兵主部一兵卫低下头。
他开始阅读。
零番队之首,万物的命名者,掌控天地文字规则的绝对强者,此刻正双手捧着一本《母猪的产后护理》,在灵王宫的废墟上,认认真真地逐字逐句地看。
他的眼珠在书页上缓缓移动。专注且投入。
全场死寂。
一护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
“这……这什么原理?”
“知识改变命运。”
星野源已经绕到了兵主部一兵卫的身后。
暗金太刀没有出鞘。
星野源握住刀柄末端,像拎着一根棒球棍。
他瞄准了兵主部一兵卫的后脑勺。
刀柄落下。
砰。
一道闷响传来。
兵主部一兵卫庞大的身躯向前栽倒。
他膝盖先着地,随后整个人面朝下砸在表参道的碎石上。
缠绕他全身的暗紫色灵子锁链,在他倒地的瞬间发出密集的碎裂声。
锁链一根接一根断裂,灭却师的十字纹路从断口处溃散,化为黑色的灵子粉尘。
兵主部一兵卫灵压归于平稳,他闭上眼睛,陷入了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