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野源站在灰烬中。
他闭上眼。
灵骸源的进化程度已经远超他的想象。
仅仅是20%的程度，还不足以对付他。
“切削魂魄，40%。”
指令下达的瞬间，星野源眼前一黑。
这是一种直接作用于存在灵魂的剥离。
20%的伤害还在不断折磨着他的大脑。
而新的切削直接将缺口扩大了一倍。
温热的液体顺着鼻腔涌出。
星野源抬手抹了一把，满手鲜红。
他感觉自己的手脚变得很轻，轻得随时会飘散。
心海深处，归墟的声音变得十分沉重。
“源，你的灵魂结构正在崩解。”
“百分之四十的切削，已经开始影响我们之间的同步了。”
流曦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
“源，你不是因为我们才舍弃崩玉的吗？再这样下去，我们就彻底见不到了。”
星野源咳嗽了两声，吐出一口血沫。
“放心。”
他握紧双刀，感受着刀柄传来的温度。
“如果我们失散了，那我就再推开一次门。”
流曦：“你不总是说打不过就跑吗？”
星野源看着对面的灵骸源，眼神一片平静。
如果放在以前，他早就跑了。
但星野源心里明白。
不管他逃到哪里，灵骸源都会找到他。
从见到零号机的那一刻起，他就隐隐感觉到了。
这场战斗，他根本无法逃避。
前方，灵骸源的形态再次发生改变。
他背后的破碎翼骨迅速拉长、重组，化作四根巨大的纯白羽翼。
羽翼展开的瞬间，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波纹向四周扩散。
数百只游荡在周围的基力安，连惨叫都没发出，直接在波纹中化作灰白色的粉末。
大虚之森常年不见天日的穹顶，被这股力量生生顶碎。
厚重的黄沙层大面积塌落，砸在苍白的树干上。
一缕惨白的月光顺着裂缝倾泻而下。
正好罩在灵骸源身上。
他的脸部五官已经被白色的骨质完全覆盖。
三颗崩玉在他胸口散发着妖异的紫光，为他源源不断地提供着超越界限的力量。
星野源看着那四根白翼，用刀背敲了敲肩膀。
“你这皮肤是抽卡歪了吧？人家蓝染好歹还留着一张脸，你这直接奔着无面男去了。”
灵骸源没有立刻攻击。
他站在月光下，瞳孔转动了一下。
他似乎在认真思考星野源的话。
“脸。”
重叠的声音响起：“会影响进化吗？”
星野源被噎了一下。
“你别真思考这个问题啊。”
灵骸源抬起被骨甲覆盖的右手。
他没有结印，也没有凝聚虚闪。
他将手伸向自己的脸，五指刺入面具的边缘。
嗤啦！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
灵骸源硬生生撕下了自己左半边脸的骨甲。
连带着下面刚刚重组的血肉组织，一起剥离。
那半张脸落在灰烬中，依然保持着星野源的轮廓。
它在地上抽搐了两下，化作灵子消散。
灵骸源剩下的半张脸，只剩下一片涌动的暗红色灵子光芒。
没有皮肉，没有骨骼，只有纯粹的能量。
星野源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这已经不是一个有思考能力的对手。
这是一个为了追求绝对力量，正在主动剥离所有“人”的特质的神明残次品。
“看来没法正常沟通了。”
星野源深吸一口气。
百分之四十魂魄切削换来的力量，充斥着他残破的躯体。
这是一种强行从灵魂本源压榨出来的毁灭之力。
他抬起左手，流曦的刀锋横在身前。
右手握紧归墟，刀尖斜指地面。
在燃烧灵魂的那一刻。
无论是归墟还是流曦，都爆发出了惊人的攻击性。
这，将是星野源的全力一战。
嗡！
灵骸源背后的四根白翼同时震动。
他消失了。
速度快到连声音都被抛在后面。
空间没有被撕裂，因为他本身的速度已经超越了空间的束缚。
星野源没有用眼睛去捕捉。
他闭上眼，完全放开被魂魄切削加持的感知。
左侧。
流曦刀刃翻转。
空间置换发动。
星野源的身体瞬间在原地消失。
轰！
他刚刚站立的地方，被一根白翼直接切开。
一道长达千米的深深沟壑出现在大虚之森的底部。
白色的沙土被高温融化成玻璃状的晶体。
星野源出现在灵骸源上方十米处。
归墟斩出。
黑色的裂缝切向灵骸源的脖颈。
灵骸源甚至没有抬头。
右侧的两根白翼向上合拢，如同两把巨大的铡刀。
流曦再次闪烁。
星野源出现在右侧，避开白翼的绞杀。
他在四根巨大的白翼之间来回穿插。
每一次空间置换，他的皮肤都会因为承受不住过载的灵压而炸开一团血雾。
纯黑的死霸装已经被鲜血浸透。
但他没有停下。
灵骸源的攻击没有任何死角。
白翼每一次挥动，都会带走大片森林。
参天巨树像杂草一样被连根拔起，然后在空中被绞成碎屑。
星野源在赌。
他在赌灵骸源这种强行进化出来的形态，必然存在某种间隙。
崩玉的力量再强，也要遵循某种基础的规则。
“找到了。”
星野源在连续十几次高频空间置换后，双眼猛地睁开。
四根白翼与后背连接的根部，有一层极其微弱的紫色光晕在流转。
那就是灵骸源的弱点。
嗡！
流曦刀身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星野源直接出现在灵骸源正后方。
距离不到半米。
两根白翼察觉到危险，以违背物理常识的角度向后折叠，试图将他刺穿。
“晚了。”
星野源双手交叉。
归墟带着吞噬一切的黑色死气，精准地切入左侧白翼的根部。
刺啦！
骨质外壳被强行撕裂。
流曦紧随其后，刀锋上的空间扭曲之力，直接烧断了那层紫色的灵子脉络。
嗤！
嗤！
两声极其清脆的断裂声。
左侧的两根白翼，与灵骸源的后背彻底分离。
鲜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
不是紫色的灵子，而是真实的、暗红色的血液。
巨大的白翼失去力量支撑，轰然坠落。
灵骸源的身体剧烈晃动了一下，从半空中跌落。
他失去了平衡。
星野源也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从空中自由落体。
他没有使用瞬步，任由自己重重摔在一根粗壮的树干上。
肋骨断了两根。
五脏六腑都在翻江倒海。
他大口喘着气，看着远处砸在废墟中的灵骸源。
“这下……你飞不起来了吧。”
星野源扯起嘴角，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