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又一刀落下。
这次的目标不是星野源。
是道场中央那座三人合抱粗的主承重柱。
柱子应声而断。
整座道场的屋顶，开始剧烈倾斜。
哗啦啦！
瓦片如雨般落下。
嘎吱——嘎吱——
横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星野源脸色发白。
这账，不会又算在他头上吧？
“队长！”
远处，斑目一角的声音撕心裂肺地响起：
“那是咱们队舍的主梁！拆了今晚睡哪儿啊！”
剑八充耳不闻，甚至笑得更开心了：
“哈哈哈！躲啊！继续躲！让老子看看你能躲多久！”
他又冲上去了。
无奈之下，星野源只好再次瞬步拉开。
每一次闪避，都伴随着道场某处被刀气撕裂的声音。
“轰——！”
东墙倒了。
“砰——！”
西墙裂了。
“咔嚓——！”
又一根柱子断了。
烟尘弥漫，遮天蔽日。
远处，训练场边缘的安全地带。
斑目一角、绫濑川弓亲，还有一群十一番队的壮汉们，排成一排，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家队舍逐渐变成废墟。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一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弓亲难得没有嫌弃环境的丑陋，只是幽幽地叹了口气：
“...今晚睡哪儿？”
没人回答他。
一个队员弱弱地举手：
“要不...睡训练场？”
另一个队员幽幽接话：
“训练场的棚子去年就被队长拆了。”
“......”
“......”
“那睡哪儿？”
“我怎么知道？”
“......”
沉默再次降临。
一角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脑袋，喃喃道：
“星野那小子...咱们队舍要是彻底没了，他得赔多少？”
弓亲默默计算了一下：
“上次真央贵宾席，八亿。这次...咱们队舍虽然破，但好歹是百年老建筑，估价的话......”
他顿了顿，给出一个数字：
“少说也得三四亿吧？”
一角：“......”
队员们：“......”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废墟间那个疯狂逃窜的小小身影。
眼神里，带着一丝......同情。
“那小子，欠债十五亿，还没还完吧？”
“嗯，首期还了三千多万，还剩一千多万。”
“他这辈子，还能还完吗？”
没人回答。
只有远处传来的“轰隆”声，和剑八癫狂的笑声。
......
废墟中央。
星野源又一次险之又险地避开一刀，落在一截断柱上。
他喘着气，浑身上下已经被汗水浸透。
脸上、胳膊上、腿上，全是擦伤和淤青。
但——
【当前累计赔偿金：47，500，000环】
四千七百五十万。
比昨天又多了一千多万。
星野源嘴角微微上扬。
虽然家被拆了，但钱赚到了。
值。
太值了。
就在他盘算着“要不要再挨几刀凑够五千万”的时候——
剑八的动作，忽然停了。
他就那么站在废墟中央，扛着刀，看着星野源。
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危险、更认真的表情。
“小子。”
剑八开口，声音低沉：
“你让老子....认真起来了。”
他抬起手，慢慢伸向自己的右眼。
那只永远被眼罩遮住的眼睛。
星野源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
草！
是眼罩！
那个眼罩，是剑八用来压制自己灵压的束缚！
一旦摘下，那就不是拆家那么简单了。
小半个瀞灵庭都要被拆掉了！
“队、队长！”
一角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撕心裂肺：
“冷静啊队长！那是咱们最后一面没倒的墙了！”
剑八充耳不闻。
他的手，已经搭在眼罩的边缘。
星野源喉咙发紧。
不行！
绝对不能让他摘！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唰——”
“唰——”
两道身影，凭空出现在废墟上空。
白色的羽织在阳光下翻飞。
一个银发绿瞳的少年，面容冷峻，眉宇间带着超越年龄的沉稳。
日番谷冬狮郎。
十番队队长。
他身旁，是一个身材丰满、金色波浪长发的女性。
胸前的死霸装被撑得鼓鼓囊囊，此刻正懒洋洋地打着哈欠。
松本乱菊。
十番队副队长。
两人落在废墟边缘，看着眼前这片惨烈的“战场”，表情各异。
冬狮郎的眉头，越皱越紧。
乱菊的哈欠，打到一半就停住了。
“更木队长。”
冬狮郎开口，声音清冷，带着一丝无奈：
“适可而止。”
剑八的手，停在眼罩边缘。
他转过头，看向那两个不速之客，独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啰嗦，你们也是来打架的吗？”
冬狮郎额角青筋一跳。
“如果不是就赶紧离开，不要打扰老子的兴趣。”
剑八摆摆手，像赶苍蝇似的：
“没看到老子正忙着吗？有事儿待会儿说。”
“就是因为看到了，才来的。”
冬狮郎的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道场。
他的眉头，跳了跳：
“你再这么砍下去，十一番队的队舍就没了。”
“没了就没了，重建呗。”
剑八毫不在意，目光重新锁定星野源：
“小子，别理他们，咱们继续——”
“继续什么继续！”
冬狮郎的声音陡然变冷。
一股凛冽的寒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我是来通知你，下午有队长会议。总队长让我务必把你带到。”
剑八的动作，终于停住了。
他转过头，看着冬狮郎，独眼里写满了“你在逗我”：
“队长会议？”
“对。”
“那个老头子又要唠叨什么？”
“不知道。”
冬狮郎面无表情：
“但你如果不去，我也会原话带到的。”
剑八沉默了三秒。
然后——
“啧。”
他发出一声不耐烦的咂舌。
把眼罩重新按紧，斩魄刀收回刀鞘：
“烦死了。”
他转身，大步朝废墟外走去，路过冬狮郎身边时，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告诉老头子，我待会儿到。”
冬狮郎嘴角抽了抽。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废墟中央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星野源正单膝跪地，大口喘气。
浑身是伤，满脸是汗，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更让冬狮郎在意的是——
那股灵压。
虽然被压制在体内深处。
但作为队长级，他能隐隐感知到。
那个幼童模样的死神体内。
沉睡着一片深不见底的灵压之海。
比上次在真央灵术院感知到的，更深。
更可怕。
“他是......”
冬狮郎刚开口，就被一声尖叫打断了。
“啊啊啊啊！”
松本乱菊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废墟，直奔星野源而去，那双眼睛，此刻亮得像两颗星星：
“好可爱的小弟弟！”
星野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一团柔软的、温暖的、带着淡淡香水味的东西给淹没了。
“唔——！”
他被乱菊一把抱进怀里。
脸直接埋进那两团惊人的柔软里。
窒息。
真实的窒息。
星野源整个人僵成一块石头。
他四肢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脑子里一片空白。
“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
乱菊完全无视了他的僵硬，用脸蹭着他的小脸，蹭完左脸蹭右脸，蹭完右脸又蹭他的头发：
“这么小的死神！还穿着这么大的运动服！脸上还有伤！好可怜好可爱！”
“唔......唔唔......”
星野源拼命挣扎，但乱菊的力气大得惊人。
他越挣扎陷得越深。
视线逐渐模糊。
意识逐渐远去。
他感觉自己要窒息而死了。
“乱菊。”
冬狮郎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深深的无奈：
“放开他，他要被你闷死了。”
“啊？有吗？”
乱菊终于松开手，低头看着星野源。
星野源的脸，已经涨成猪肝色。
他大口大口地喘气，眼泪都快呛出来了。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
乱菊毫无诚意地道歉，然后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呀？怎么这么小就来当死神了？你爸爸妈妈呢？”
星野源：“......”
他深吸一口气，挤出标准的社畜微笑：
“松本副队长，我是十一番队队员，星野源。”
乱菊的动作，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