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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北方学院那天是傍晚。

独孤蟾从荒地边缘的路口拐进来的时候,远远看见学院门口蹲着一排人。陈小锋在最前面,手里攥着根枯树枝在地上画圈,石岩靠墙坐着打盹,林小芽捧着一本翻得起了毛边的毒理笔记在背。三个人听见脚步声同时抬起头来,陈小锋蹭地站起来,树枝往地上一扔就跑过来了。

“老师你回来了!”

独孤蟾被他撞得往后退了半步,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石岩从墙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土,闷闷地叫了声“老师”。林小芽合上笔记跑过来,眼睛在独孤蟾脸上转了一圈,忽然问:“老师你晒黑了。”

“沙漠里走了二十天,能不黑吗。”独孤蟾把行囊卸下来,从里面摸出三块在边境小镇上买的蜜饯分给三个人,“先回去上课,晚上再细说。”

当天晚上他在训练场边上把万毒原的事简要讲了一遍。唐三和小舞搬了两条长凳过来坐着听,毒系班的学生围了一圈。他讲到黑石滩底下的毒泉和石匣里的兽皮卷时,陈小锋的嘴巴张得老大,石岩在旁边拿胳膊肘捅了他一下让他把嘴闭上。林小芽安安静静地听着,手指头在膝盖上画来画去,大概是在记路线。

讲完之后独孤蟾把兽皮卷展开给学生们看了一眼。蟾鸣九转的全解写在上面,九转的衔接顺序、毒压辅助的法子、修炼注意事项,一条条写得清清楚楚。陈小锋凑近看了半天,抬头问:“老师你练到第几转了?”

“前六转稳了。第七转摸到门槛了,还得再练。”

“那我们什么时候能学?”

“你先把魂力推到三十级再说。”独孤蟾把兽皮卷收起来,“九转全解里写得清楚,魂圣以上才能修习。你们现在连门槛都摸不着。”

陈小锋把嘴瘪了瘪没再追问。

第二天开始学院恢复了正常上课。独孤蟾把万毒原带回来的矮灌木根茎种进了药圃,那几丛暗红色的毒植在毒脉泉眼的滋养下长得不错,栽下去没几天就抽了新芽。他又把兽皮卷的全解抄了一份交给唐三存档,原件锁进了自己房间的木箱里。

接下来半个月他把精力放在了补课上。出去一趟耽误了不少课程,毒系班的学生们虽然没落下太多,但进度还是得赶。陈小锋的毒蜂武魂在暑假之后稳在了二十八级,独孤蟾给他加了近身防御的训练,让石岩的腐沼蟒当陪练专门练贴身缠斗。陈小锋一开始被石岩的蟒身盘盾挤得满场跑,练了十来天之后终于摸到了用毒蜂翅膀振动干扰对方视线再找机会脱身的门道。林小芽的射程推到了七丈五,移动靶命中率稳定在八成以上,独孤蟾又给她加了一节毒液威力强化的课,让她每天对着石板练穿透力。那丫头的毒舌草射出来的毒液从蚀出浅坑练到了能打穿半寸厚的石板。

入冬之后独孤蟾把暗红色的珠子服了。珠子入喉即化,一股温热的魂力顺着经脉扩散开来,把经脉壁撑得比从前宽了一圈。九点环带在拓宽后的经脉中转动得更顺畅了,归元之力流转的速度虽然没变,但每次流转带动的魂力总量明显上了一个台阶。魂力从七十三级中段突破到了七十四级,经脉强度也够他在毒泉底部多待小半刻钟了。

他给师父写了封信说珠子的事。独孤博的回信很短:“珠子用了就行。下次回来带酒。”

入冬后第三周,唐三在晚饭桌上提了一件事。武魂殿那边发来了明年春天“特殊武魂青年魂师邀请赛”的正式通知,这次规模比去年大了一倍,毒系组的参赛人数从十二个扩到了二十四个,赛制也改了,分团体赛和个人赛两轮,团体赛按学院组队,每个学院出三人。唐三把通知递给独孤蟾看了一眼。

“明年春天陈小锋石岩林小芽三个正好都够年龄。团体赛让他们去打,个人赛看情况报。”

独孤蟾把通知看完点了点头。“团体赛的配合得提前练。陈小锋打头阵骚扰,石岩中间扛压,林小芽后排输出。这个阵型练熟了应该能打。”

唐三应了一声。第二天独孤蟾就把三个学生叫到训练场上开始练团体配合。陈小锋的毒蜂在前方游走骚扰,石岩的腐沼蟒在中间盘成盾阵挡住对方的推进路线,林小芽的毒舌草在后排找机会射冷箭。三个人练了半个月,从生疏到默契,陈小锋和石岩之间的攻防转换越来越顺,林小芽在后排找准时机出手的节奏也踩得越来越准。

入冬之后第二个月,独孤蟾在训练场上给三个学生演示了一遍蟾鸣九转的前六转。骨笛搁在嘴边吹了一记六转连发,暗金色的音波贴着地面推出去十几丈远,在训练场边缘的旧铁板上凿了个对穿的大洞。陈小锋站在旁边看着那个洞,嘴巴张了半天没合上。

“老师你回去之前能不能把这个教给我?”

“你先到魂圣。”

陈小锋把嘴瘪回去,低头继续练他的毒蜂骚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