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邀请赛打完那天晚上,独孤蟾把三个学生叫到房间开了个小会。

陈小锋在甲组实战对抗里赢了两场,八强赛输给了一个三十级的毒蝎武魂魂师,最终排第五。石岩在乙组首轮轮空,第二轮碰上了个二十六级的毒蛛武魂对手,腐沼蟒的盘盾扛住了对方两轮毒液喷射,但对方速度太快绕到侧面把他推出了界线,止步十六强。林小芽在丙组一路打进了半决赛,半决赛碰上了个比她大三岁的毒藤武魂女生,毒舌草的射程被对方的藤蔓压制住,那丫头在场地边缘硬撑了将近一刻钟才被推出去,最终排第四。

三个人从竞技场出来的时候脸上都带着点没尽兴的劲头,陈小锋一路走一路复盘自己输的那场,石岩闷着头不说话但手指头在裤缝上画来画去,林小芽把半决赛的录像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抬头问独孤蟾:“老师,如果我的毒舌草射程再远一丈,那个毒藤够不着我,我就能赢了吧?”

独孤蟾把三张成绩单搁在桌上扫了一遍。三个人都进了各自组别的前八,陈小锋第五林小芽第四石岩十六强,在毒系组十二个人里排中游偏上。成绩不算亮眼但够看,关键是三个孩子暴露出来的短板都清清楚楚——陈小锋近身防御不够,石岩追不上速度型对手,林小芽射程和力道还差一截。

他坐在桌边看着三个学生叽叽喳喳复盘的样子,忽然觉得该教的已经教得差不多了。基础毒理、魂力运转路径、实战走位、毒囊温养,这些底子打好了,剩下的路得靠他们自己一步一步走。他坐在教室里讲一百节课,不如他们自己出去碰几次壁来得实在。

第二天他带着三个孩子回北方学院。路上陈小锋趴在车窗边问他下学期的课排不排,独孤蟾没接话。回到学院那天傍晚,他跟唐三坐在训练场边的石头上喝了碗汤。

“我想出去走一趟。”他把碗搁在膝盖上,“教了快三年了,底子都给他们打好了。后面的东西我自己也在摸索,一边教一边学不如先出去把路蹚清楚再回来带他们。”

唐三端着碗沉默了一阵。“什么时候走?”

“过两天。先回落日森林看趟师父,然后往西走。第三十五代族长的批注里提到过一处‘万毒原’,在西边沙漠深处,说是血蟾族祖兽的发源地。我想去看看。”

唐三把碗里的汤喝完搁下来。“学院这边你放心,毒系班的课我让小舞盯着,石岩和林小芽的基础课我亲自带。等你摸清路数了再回来教。”

独孤蟾点了点头。第二天上课的时候他把这话跟毒系班的学生说了。陈小锋听完愣了好几秒,嘴张了张又合上,闷头坐回位子上。石岩倒是没什么表情,安安静静地翻着毒理笔记。林小芽抬头看了他一眼,低下头继续写她的走位训练计划。下课之后陈小锋在教室门口堵住他。

“老师你什么时候回来?”

“说不好。你把毒理笔记后三章背完之前我肯定回来。”

陈小锋的嘴瘪了瘪,没再追问。接下来两天独孤蟾把毒系班的课程安排和教案整理好移交给唐三和小舞,又把陈小锋石岩林小芽三个人的修炼计划写到纸上钉在教室墙上。临走前一天傍晚他在训练场上跟三个学生最后对练了一场。陈小锋的毒蜂比半年前又快了一截,石岩的腐沼蟒盘盾厚实了不少,林小芽的毒舌草射程推到了七丈。三个人轮着跟他打,车轮战打了将近半个时辰才被他挨个放倒。

练完了他蹲在场边看着三个孩子喘气,伸手在陈小锋脑门上弹了一下。

“我不在的时候不许偷偷加练。蒋老师教的温养法子每天照做,毒囊出了问题等回来我收拾你。”

陈小锋捂着脑门使劲点头。石岩闷闷地补了一句“我盯着他”。林小芽蹲在旁边安安静静地把毒舌草收回去,草芯那根细管卷成一团缩进叶心里。

第二天清晨独孤蟾背着行囊出了学院大门。唐三和小舞站在门口送他,三个学生也跟出来了。陈小锋攥着衣角憋了半天,等独孤蟾走出去十几步了忽然喊了一嗓子:“老师你回来的时候带点西边的特产!”

独孤蟾回头冲他挥了下手,转身大步走了。荒地上的晨风从背后追过来裹着干土和草屑,他把行囊往肩上颠了颠,脚下踩的碎石路咯吱作响。从北方学院到落日森林走了七天,回到冰火两仪眼的时候独孤博正蹲在泉边给九瓣幽兰的苗培土。老头听见脚步声偏过头扫了他一眼,碧绿的眼瞳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

“回来了。”

“回来了。过两天就走,往西去一趟。”

独孤博没多问,转身进洞端了两碗药膳出来。师徒两人坐在洞口吃晚饭,碧磷蛇老伙计盘在暖石上眯着眼。独孤蟾把万毒原的事说了一遍,独孤博听完点了点头。

“第三十五代族长的批注里有没有写具体位置?”

“写了大概的方位,在西边沙漠深处。具体路线得自己找。”

独孤博从药柜暗格里取出一枚丹药和一小包药粉丢过来。“沙漠里毒虫多,这包药粉撒在营地周围防虫。丹药应急用。”他顿了顿,“西边那片沙漠里有几处毒脉泉眼,你到了之后先用武魂感应一下,泉眼附近应该能找到血蟾族的旧迹。”

独孤蟾把东西收好。在洞里住了三天,每天跟着师父进山采药泡泉,把骨笛的前六转又磨了一遍。第六转的衔接成功率从十次里成四五次推到了六次,虽然还不够稳但比之前好了不少。

第四天清晨他背着行囊出了洞口。独孤博站在石凳旁边目送他,碧磷蛇老伙计盘在脚边,竖瞳在晨光里亮着。

“路上小心。”老头说。

“嗯。”

“回来的时候带两坛西边的酒。”

独孤蟾笑了一声,转身钻进林间小道。冰火两仪眼的七彩流光从身后漫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在铺满落叶的小路上。他走了十几步回头看了一眼,墨绿色的身影还站在洞口,斗篷被晨风吹得微微拂动。

他收回目光大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