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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北方学院走了七天。

独孤蟾到的时候是午后,荒地上的风比南边大得多,裹着干土和草屑往人脸上拍。学院门口的药圃边上蹲着一排学生,陈小锋在最边上,正拿个小本子对着毒芹根记笔记,看见独孤蟾从路口拐过来蹭地站起来往这边跑。

“老师你回来了!”跑到跟前眼睛往他怀里抱着的木匣上瞟,“这啥?”

“血蟾族的遗物。武魂殿还回来的。”独孤蟾把木匣搁在药圃边的石桌上打开盖子。陈小锋凑过来看,手指头在匣子边上伸了伸又缩回去,被那一排排格子里的东西晃得眼睛发亮。

唐三和小舞也从训练场那边过来了。唐三扫了一眼匣子里的东西,目光在那枚墨绿色的骨牌上停了一瞬。“族长信物?”

“嗯。背面刻着字。”独孤蟾把骨牌翻过来给他们看。小舞凑近读了一遍那行小字,直起腰来看了看独孤蟾的脸色。

“血蟾族第三十七代族长。这是你祖上?”

“应该是。”

陈小锋蹲在石桌边上探头探脑了半天,忽然指着匣子角落那串暗红色的珠子问:“这个也是毒系的吗?闻着有点苦。”

独孤蟾把那串珠子拿出来放在掌心。珠子入手温润,表面刻着细密的毒纹,确实带着一股淡淡的苦味。他试着往里探了一丝魂力,珠子里居然有一丝极微弱的魂力回应,像是封着什么东西。他把珠子搁回匣子里,想着回头得慢慢琢磨。

当天傍晚他把木匣里的东西一样样整理了一遍。十七件遗物里有五件是首饰佩饰,做工粗朴但用料都是上好的毒系灵材,应该是血蟾族族人的日常佩物。三件是祭祀器皿,一个巴掌大的骨碗、一支墨绿色的骨笛、一块刻满毒纹的石板,石板上刻的纹路和九瓣幽兰的阵图有几分相似。剩下的九件是典籍和手抄本,兽皮封面上用金线扎口,打开来里面全是密密麻麻的手抄文字,笔迹潦草但能辨认。

他把那卷兽皮典籍逐页翻了一遍。前面几页记的是血蟾族的族规和传承谱系,中间几页是九转化毒的修炼笔记,内容比白鹤手札简略些但路数一致。翻到最后几页的时候他停住了——那几页记的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魂技,叫“蟾鸣九转”,原理是把九转化毒的九种毒力按生克顺序串成一道连续不断的音波攻击,每一转叠加一层毒力属性,九转全出之后音波中同时裹着九种毒力,中者经脉寸断。

他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好一会儿。这魂技的原理和碎魂毒鸣有相似之处,但碎魂毒鸣是单一的精神冲击波,蟾鸣九转则把精神冲击和九种毒力的物理侵蚀融合在了一起,威力完全不是一个量级。典籍最后一行写着“此技需九转全成方可修习,魂圣以上境界可尝试”,落款处画着一只小小的血蟾印。

独孤蟾把兽皮典籍合上收好。陈小锋在旁边的小本子上记了半天笔记,抬头问他:“老师,那上面写的啥?”

“血蟾族的旧魂技。等你到魂圣了再说。”

陈小锋扁了扁嘴,继续低头记他的毒芹根笔记。

第二天独孤蟾把血蟾族的遗物分了类。首饰佩饰他挑了一件最小的暗红色珠子手串给了陈小锋,那东西上面封的魂力微弱,正好适合二十多级的小魂师戴着玩,还能温养毒囊。陈小锋把手串套在手腕上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上课的时候隔一会儿就低头瞅一眼,被独孤蟾拿粉笔头砸了两回。

剩下的典籍和器物他收进了自己房间的木箱子里锁好,打算慢慢整理。那卷记着蟾鸣九转的兽皮典籍他单独拿出来放在床头,每天晚上睡前翻两页,把修炼路径在脑子里过一遍。魂圣以上才能修习,他现在七十二级,离魂圣还差八级,但提前把理论摸透了,到时候上手能快一截。

入夏之后学院扩招的事定了下来。武魂殿那边签了合作文书之后第一笔经费到了账,唐三用那笔钱新盖了三间石屋,又扩了一片药圃。陈小锋那批第一届的学生升了级,开始跟着独孤蟾接触更深的毒理课程。那孩子手上的暗红珠子手串天天戴着,毒囊状态比入春时又稳了一截,魂力摸到了二十六级的门槛。

独孤蟾站在毒理教室的讲台上看着下面一排排埋头记笔记的学生,忽然觉得这条路走得比预想的更远。从冰火两仪眼边上那个浑身毒血的婴儿,到落日森林里追着师父跑的小徒弟,到天斗皇家学院的甲级生,到武魂殿地底取万年核心的魂圣,再到今天站在讲台上给孩子们讲毒理基础的老师。

他把粉笔搁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冲学生们说了一句“下课”。陈小锋第一个冲到讲台边上问他晚上能不能加练半刻钟,独孤蟾看了他一眼,伸手弹了弹他脑门。

“先把你手腕上那串珠子摘了再练,别以为我没看见你上课摸它。”

陈小锋捂着脑门嘿嘿笑了一声,把珠子手串往袖子里塞好,撒腿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