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的第三个清晨,风停了。
独孤蟾从石屋里出来的时候天边刚泛白,矿镇的废墟在晨光中泛着一层灰蒙蒙的光。唐三已经站在广场上了,蓝银草武魂在脚边铺开,藤蔓在石缝间缓缓蔓延,像是在感知什么。小舞蹲在石屋门口啃着最后一块干粮,独孤雁在里头收拾行囊。
“西面有动静。”唐三收了蓝银草藤蔓走过来,“地下矿道西段,昨晚有魂兽活动的痕迹。应该是被矿道深处的地热吸引过来的,年份不高,但数量不少。”
独孤蟾点了点头。四人拔营朝西面矿道入口走去。入口比东面的窄一些,碎石堵了半截,唐三用蓝银草清开通道之后四人依次钻入。矿道内部比东面的更潮湿,岩壁上渗出的水珠泛着淡淡的暗绿色,空气中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硫磺味。
越往里走温度越高,矿道尽头出现了一处坍塌的岔口,碎石堆中能看见几道幽绿色的光在闪动。独孤蟾的万毒噬空铺开在身周三丈,感知到了碎石堆后面至少五道魂力波动,年份在千年到三千年之间,属性偏火偏毒,和北境地底的热泉环境相符。
“火毒蜥。”唐三低声说,“群居,甲壳硬,喷吐的毒火温度极高。我的蓝银草怕火,正面扛不住。”
“我来。”独孤蟾走到前面,赤蝎毒甲覆体之后叠加腐沼毒铠。他踏过碎石堆进入岔口后面的洞穴,洞中果然盘踞着五六只通体暗红的巨蜥,每只都有小牛犊大小,背脊上生着锯齿状的骨刺,口中喷出的毒火将周围的岩壁烧得焦黑。
独孤蟾没有给它们反应的时间。第六魂环亮起,铁壁毒甲覆体,他直接冲入蜥群之中,碎甲之力凝在双拳上,一拳一个砸碎了蜥蜴的甲壳。火毒蜥的毒火喷在他的甲壳上滋滋作响,但铁壁毒甲的破甲免疫层将高温和毒力一并挡下。唐三和小舞从侧翼包抄,蓝银草藤蔓缠住了两只试图逃窜的火毒蜥,小舞的柔骨兔武魂附体之后一记腰弓把第三只甩飞出去撞在岩壁上。
独孤雁的碧磷蛇从暗处窜出来缠住了最后一只的脖颈,蛇毒灌入,那畜生挣扎了两下便瘫软在地。五只火毒蜥在不到半刻钟内被清理干净。
洞穴深处有一汪浅池,池水呈暗红色,表面浮着高温蒸腾的白雾。池边的岩壁上嵌着几枚拳头大的暗红色晶体,散发着浓烈的火毒之力。唐三蹲下来看了一眼那几枚晶体,站起来冲独孤蟾点了下头。
“火毒晶。你那个圆环应该能吸收。”
独孤蟾走到池边把手探入暗红色的池水中。火毒之力涌入经脉的瞬间,九点环带自行转了一圈,圆环将那股毒力吞噬转化,融入归元之力的流转之中。但火毒之力和之前吸收的寒毒、海毒属性不同,带有强烈的灼烧感,在圆环中流转时和寒毒之力产生了轻微的排斥。他催动黑玉芝的药力将那点排斥压下去,圆环重新归于平稳,火毒之力被缓缓融入环带之中。
魂力在六十六级的基础上又凝实了一分。圆环的流转速度没有明显加快,但九枚光点的亮度更加均衡了。他收功站起来,把那几枚火毒晶从岩壁上撬下来收进玉盒。这种晶体磨成粉配药能大幅提升毒系魂技的灼烧效果,带回去给蒋老头有用。
四人从矿道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午后了。北境的日头短,天色已经开始暗了。小舞提议直接拔营南返,北境的夜风太硬,石屋的屋顶撑不了几场风。唐三同意了,四人收拾行囊朝南走。
回程的路比来时快了一些,风停了之后脚下的土径好走了不少。走了两天之后远处出现了边境哨所的矮墙轮廓,旗帜在暮色中猎猎飘动。四人在哨所歇了一夜,第二天清晨在哨所外面的岔路口分别。
唐三和小舞往东走,独孤蟾和独孤雁往南走。唐三站在岔路口冲独孤蟾点了下头。
“下次再打。”
“嗯。”
小舞冲独孤雁挥了挥手,独孤雁也冲她摆了一下手。两个姑娘对视笑了一下,各自转身走了。独孤蟾走在南下的官道上,回头看了一眼唐三和小舞的背影。两道身影在晨光中越走越远,墨绿色的制服被风吹得猎猎翻动。
独孤雁走在他旁边,碧磷蛇盘在肩头,沉默了一段路之后忽然开口:“唐三那个人,明年交流赛如果还打,你跟他打几局?”
独孤蟾想了想。唐三的双生武魂也在快速进步,他的蓝银草和昊天锤都已经逼近了魂圣的门槛。明年如果再碰面,恐怕会是一场真正的硬仗。
“看情况。”他把目光从远处收回来,“他进步的速度不比我慢。”
独孤雁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两人沿着官道走了八天回到天斗城。开春之后的学院里到处是新芽和嫩叶的绿色,训练场上的喊声隔着老远就能听见。独孤蟾在校门口跟独孤雁分了手,一个回宿舍,一个去教务处销假。
推开宿舍门的时候窗台上的文竹长得郁郁葱葱,桌上放着一包肉干和几枚水果,旁边压着詹兆的纸条:“回来了找我,训练场等你。”
他把行囊放下,坐在床边把这次的收获在心里过了一遍。六十六级魂力,火毒晶四枚,地下毒泉的毒力融入了圆环。九点环带的流转速度稳定在一个新的水平,归元之力在经脉中沉稳流转。魂力离六十七级只差一线,再积累一段时间应该能突破。
他站起来推门出去。训练场上的阳光铺了满地,詹兆远远看见他跑过来拍了一下肩膀,徐青青在场地边冲他点了下头,叶泠泠抱着九心玄棠坐在栏杆上,周沉翻着战术手册在角落里画线。独孤雁坐在栏杆上啃苹果,碧绿的眼睛在春光里亮晶晶的。
独孤蟾活动了一下手腕走进训练场,赤蝎毒甲覆体,九点环带在核心处缓缓旋转着。归元之力流转不息,黑玉芝的药力在经脉中持续稳固着圆环的运转。他站在场地中央,脚下九道魂环的光芒连成一片完整的环带,最后一环的墨金色在日光下沉厚而温润。
路还长着。一步一步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