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时代到两汉年间的中原人在身高上都不矮。
根据一些墓葬的考古，上古先秦到两汉中原人男性的平均身高不低于一米七，女性平均身高不低于一米六。而两米左右的中原男性并不稀少，乃至于非常普遍。
从什么时候开始，中原人的平均身高突然间就变矮了呢？正是从五胡乱华作为开端。
很现实的事情，五胡乱华再到南北朝时期，中原是胡人当道的现状，作为原住民的中原人长期吃不饱，各种营养的汲取太缺少，自然是个子长不高了。
只不过，华夏苗裔的基因挺好，只要能够汲取足够的营养，一下子就会重新变得高大起来。
刘孝武喜欢招募高个子作为亲卫，不全是当人样子的用途，平时的训练可是一点没缺，武力值上面都很高。
当然，历朝历代都会挑选一些人样子充当天子/皇帝的亲卫，普遍会选择身材高大且五官端正的人。
历经胡人肆虐了数十年，作为汉家苗裔又身高两米以上的人已经不多，数年下来也就让刘孝武征召到一千两百多人，他们的年龄在二十到三十五岁，属于是人一生中的黄金年龄。
肯定不是一千两百多人全部时常跟在刘孝武身边，有专门的轮番值岗人员，人数固定在三百，皆是一千两百多人比拼出来的佼佼者。也就是强者入列，弱者被淘汰出去。只是弱者继续努力能够重新挤进去。
其余的八百多人往甲士的侧重培养。至于什么是甲士，可不是披甲就叫甲士。
需要负重五十多斤能够越野五十里以上，到了地点还要能够投入战斗，才达到甲士的标准。
因为五十名亲卫都是优中选优的关系，所以看上去自然是精悍异常。他们要是列队前面，不啻是一面钢铁墙壁挤压而来，感受到压力就对了。
天子亲卫队后方还有仪仗队，打出了天子该有的仪仗，包括那一杆大常（王旗）。
刘孝武就在大常附近，挺是显眼的。
作为世家子的出身，一定有被教导过怎么辨认旗帜。
汉室的大常从来都不是龙旗，其实是绣着朱雀的图案。
对的，没有错，两汉的图腾不是龙，而是朱雀。同时朱雀也是韩氏的天命象征。
实际上，历朝历代没有多少王朝拿龙当天命象征，龙从春秋时期就是秦国的天命象征，这个也是祖龙的由来。可是到西汉之后，龙只是被视为祥瑞神兽的一种，到宋仁宗时期禁止百姓打造龙形首饰，宋哲宗时禁止龙纹衣服，宋徽宗时更是将龙纹的使用纳入刑罚，龙正式成为皇帝专属标志
而到了明清时期，龙作为帝王象征被推到极致，五爪金龙成为皇帝专属，螨清甚至把龙旗定为国旗。
事实上，把龙作为民族图腾就是在螨清开始，其他王朝并不是。
所以，什么龙的传人，里面可是有故事。只要寻一下根就会发现，辫子戏横行的时代，才有龙的传人这个说法。等满遗被清算，几乎不见再大力宣传什么龙的传人了。
那么到底是怎么一个回事，品，仔细品。
证明人的认知本就是被植入，只要声势足够大，能够将故事讲好，人们就稀里糊涂的信了。
代表之一就是很多人错拿《三国演义》的故事当成史实，其中包括诸葛亮的各种牛逼，但历史上诸葛亮只是当时众多谋士之一。罗贯中将很多历史人物做的事情按到诸葛亮身上了；还有吕布，他可能人品上面并不咋地，但前期一直为国戍边，没有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更不是什么三姓家奴。
问题不就在于《三国演义》是一本好故事吗？传播度也是足够广啊。
“是不是朱雀图案？”宋纤只看到一个模糊的图形。
索苞的声音能够听出紧张，压低声音答道：“的确是朱雀。”
“这是何等礼遇啊！”宋纤立刻就激动了。
不是激动其它别的。
能够让天子亲自出迎，不是大难临头，就是要享福了。
河西走廊各个家族不像其他区域那些家族遭到清算，并且有皇后提醒前来“长安”拜谒天子，肯定是后者居多。
来自河西走廊的其他人也反应过来，瞬间几个头头脑脑弯腰行礼，其余人要么双膝跪地，不然就是单膝跪地。
哪怕是到了东晋年间，双膝跪地仍是奴隶之礼。通常也是极其屈辱的一个姿势。
单膝跪地并不是只被披甲武人使用，谁在面对上位者都能够行单膝跪地之礼以示顶格的尊重。
刘孝武稍微辨认了一下，朝着看上去头发和胡须都银白的宋纤走去，靠近了温和声问道：“这位便是宋老先生了？”
一直到东晋年间，先生还是被用在广铺教育的人身上，可不是谁都担得起这个称呼。
刘孝武那一句话就是一个意思，赞赏宋纤在河西走廊做到的教育事业，才会特地摆出仪仗进行迎接。
这样就对了。
河西走廊抵御诸胡，没有国家大义的时代，其实就是自保的层面。
另外，刘孝武不想抬高河西走廊各个家族，其实他们被抬高也没有任何好处。
“陛下，老朽见过陛下。”宋纤稍微看了刘孝武的脸一眼，随后继续低头表示尊重。
刘孝武伸手扶了一下宋纤，笑呵呵地说道：“早就听闻宋老先生的名声，感谢老先生在当地实施教育，不使先贤文字与风气在河西消失。”
宋纤连连谦虚，说道：“没有老朽，自有其他人，不敢丢了根本。”
其他人？
中原老家都被胡人占了。
东汉到中期阶段，朝廷舍弃了包括西直隶的全部西北疆域，后面还是汉灵帝靠卖官敛财才重新派军队夺回来。
动荡的时间太久，当地胡人的数量比汉人要多得多，情况可是跟中原区域不一样，闹到马超的那个马家都要自行胡化去当诸羌的首领。
宋纤的教育事业正是在三国并立时期开始，说他为当地保有汉家文字可能有点过，做到的贡献却绝对不能说小。
刘孝武搀扶宋纤走几步，后面不能做得太过，松开走在了队伍的最前面，一边跟宋纤聊着，一边向宫内走去。
其他人自然是要跟上，腰间的佩剑或佩刀并没有被没收。携带其它兵器，比如长兵器，肯定是会被禁卫暂时保管的。
宫门里面是一个空旷的大广场，只有主路两旁一些灯柱。
大广场正前方便是建章宫。而建章宫可不是只有一座宫殿，其实是一片宫殿群。
“太奢靡了吧？”索苞低声嘀咕。
阴重脸色僵了一下，快走几步到索苞身侧，拉着索苞的衣服，低声警告：“你不想好过，别害我们啊！”
索苞大咧咧地笑着说道：“我是在说石虎，又不是说当今天子。”
关于“长安”的宫城是谁督造，当今天下人都知道。
只不过吧？哪怕刘孝武是作为胜利者接收，只要是住了进来，多少是会被人诟病的。
诟病什么呢？有些人看来就应该拆掉，用拆掉来表示抵制奢靡风气。真要是住进去，会讲一些喜欢奢靡的闲言碎语。
至于已经修建好却非得拆掉，会不会造成浪费什么的？他们才不管呢。
刘孝武在掌管“长安”之后，停止了一系列的工程，一些修建到一半的建筑物，拆了将材料保管起来，日后哪一处需要修葺可以用到。
当然，维护已经完工的宫殿，一样需要相关的投入。
可是，封建时代就是需要宫城，哪怕到现代也是专门人的住在专门的地方，怎么能够说是一种奢靡呢。
他们不是要前往“建章宫”的主殿，来到一处偏殿各自就坐。
宋纤作为代表向刘孝武介绍起了河西走廊的现状。
河西走廊从西汉争夺到手就开始在用心经营，只是距离中原太远，各项发展长期不怎么样。
东汉末年以及西晋末年的时候，两个阶段都有中原世家为了躲避灾难迁徙过去，他们之中有的向马超所在的家族胡化，也有一直保持中原习俗的家族。
这一次过来的四个家族？
宋氏就是西晋末年才搬迁到河西走廊的两个家族。
阴氏则是东汉年间搬了过去。
索氏和泛氏从西汉年间就是当地的家族了。
“有所听闻，知晓胡人肆虐严重。”刘孝武听了一些，表示自己不是全然不知晓。
宋纤抓住机会，小心翼翼地问道：“不知道陛下如何看待河西？”
刘孝武才不会回答这种问题，反而问道：“可需要朕做何事？”
河西走廊的一众人知道中原已经乱了很久，更清楚刘孝武重立汉室也就五年多。
当前的中原还是多股政权和势力并存，想一想也知道刘孝武的重心会放在中原。
“陛下……”宋纤用干涩的声音说道：“我们难啊。”
明知道得不到太多支持，识相就不要提要求来为难人，对吧？
然后，刘孝武已经表示愿意支援，他们自然是只光提困难，等着刘孝武来提是什么支援了。
“当前中原接连大战，朕无法派兵前往。”刘孝武说道。
对于这一点，任何人都心里有数。
河西走廊现在什么都缺，尤其是缺粮食和兵器。
只不过，宋纤的书没有白读，一大把年纪也清楚什么话不能说，小心翼翼地请求道：“能否分配一些兵器？”
河西走廊真没有多少铁矿，便是有铁矿也缺乏人力开采，大多数金属是从其它区域采购。
在冶炼和锻造技术上面，大一统时期的河西走廊就是边角位置，技术迭代更新上的速度非常缓慢。
“儿郎们大多是拿木棍与敌拼杀，相反胡人拥有利器。这……”宋纤往夸张了来说。
河西走廊的确是缺金属，但是入侵河西走廊的高原羌和色目人情况没有好到哪里去。
毕竟，当代没有一个李二凤，大方到给予书籍和匠人，再派人进行各种教导。
因此，高原羌基本是处在石器时代，来自西域的色目人才是三方里面手持金属兵器最多的一方。
色目人也区分很多种族，大多数还处在青铜时代，只有少数进入铁器时代。
刘孝武可不会说已经让赵雍备下一万的兵器，问道：“需要多少？”
在拜谒之前，他们一定有过私下的商量了。
他们听到刘孝武很干脆地问要多少兵器，有些人失去表情管理露出喜色，随后就是变得惊疑不定。
要知道一点，河西走廊归于刘孝武统治已经一年多，可是没有汉家官吏入驻，赋税什么的也就没有收。
中枢什么都没有获得，相反愿意提供支援？这一点在封建时代足够离奇。
“三千？”宋纤不是太确定地问道。
刘孝武保持微笑，换了一个话题，说道：“你等还未向朕介绍，当地有兵多少。”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还真没有人给刘孝武献上山川舆图以及黄册、鱼鳞册。
没有那三样东西，其实也就不等于河西走廊真正纳入刘孝武的统治之下。
山川舆图还好说，黄册是人口登记，鱼鳞册是可耕作田亩数量与分布。
想要实施统治，必然需要有黄册和鱼鳞册，等于掌握了人口数量与能够大概估算产出。
那个也是一旦造反，攻入县城的起义队伍或叛军，他们会优先烧掉黄册与鱼鳞册的原因。简单到因为没有了相关数据，哪怕是最后义军或叛军撤走，朝廷重新控制该区域，没有黄册无法征兵和徭役，缺少鱼鳞册难以收取赋税。
宋纤这才像是刚想起来，对阴重问道：“黄册与鱼鳞册呢？”
阴重很明显的一愣神，其实是错愕住了，反应过来赶紧说道：“在驿馆。”
宋纤看向刘孝武，解释道：“舆图与黄册、鱼鳞册已经备妥。不知道今日可以得见陛下，想着正式谒见才献上。”
刘孝武也不管是真是假，反正真假也无所谓。
主要是河西走廊距离核心区域太远，真能够收到赋税也是留在当地，千里迢迢运回“长安”可能要倒贴。
很多边疆收到的赋税，确实是被留在当地，用于官府以及驻军的支出。
或者应该说，中枢就没有奢望过能从边疆获得多少赋税，相反边疆的产出能够养活当地人就该让中枢谢天谢地，再考虑是不是接着往外开拓了。
重要的事情是让中枢掌握某地有多少人口和田亩，用以判断对中枢的威胁程度，以及抗压能力到底怎么样。
刘孝武不说话，给予他们的心理压力很大。
好一会儿过后，一直没有开口说过话的泛明说到：“曾经一次集结了四千多人，抵御了上万西域联军。”
刘孝武点了点头，然后说道：“据我所知，张氏曾经统治过西域？”
“确有此事。”宋纤稍微停顿，一脸苦笑地说道：“维持了不到六年便无法支撑，后续不得不主动放弃了。”
那是石虎开始将目光转向前凉，导致前凉光抵御后赵的入侵都艰难。西域各国得知后赵在攻打前凉，随后又是高昌带头反抗，迫使张氏将西域的力量收缩回来。
怎么说又是高昌带头？答案就是西域有变通常是高昌带头，反而实力更强的乌孙国总会被动卷入。
乌孙国竟然还健在？他们当然还存活，只是先被北匈奴一再打击，后来又被鲜卑人各种入侵，早就不如两汉时期的强大，甚至目前连柔然人的一成力都扛不住了。
柔然？就是那个最弱的草原霸主嘛。
刘孝武对于西域竟然能够整出过万联军还是感到挺惊讶的。
西域不小，可是自古以来就没有统一过。哪怕是两汉在统治，实际上保留了许多小王国，有意无意还进一步进行了揉碎使之更加散装。一度需要乌孙的大力支持，可是并没有助力于乌孙强大起来。这些跟李唐的做法是截然相反的。
李唐自李二凤起了头，后面的做法就很难绷。李唐对待愿意臣服的异邦可不是只带他们进步，还出兵帮他们打击异己实施扩张。比如回鹘，他们便是在李唐的帮助下成为西北霸主。
到东晋年间，西域的各种大小王国已经不止三十六个，只是大多一个绿洲就是一个王国，多数王国的总人口可能也就数百上千。仍然是西域大国的乌孙，他们的总人口则是下降到不足十万。
刘孝武也就问道：“有乌孙人参加吗？”
宋纤如实说道：“未有乌孙人。由于明妃（王嫱，字昭君）的经营，乌孙到至今仍然感念汉室恩德，并不主动进犯。”
刘孝武一听没有乌孙人搅和，更加无法理解了。
别看西域很大，可是能够进行农耕的地方真不多，一直以来人口就比较稀少。
中原大乱让西域跟着乱起来，当地各种撕咬的时间远比西晋崩溃更早，互相杀来杀去又是让人口锐减。
到东晋年间，偌大西域连有没有三十万总人口都不好说，结果竟然能集结过万人入侵河西走廊？
后面他们又聊了一些，主要是聊西域的事情。
宋纤特别提到早就没有了丝绸之路，不单纯是中原战乱的原因，西域以西其实也一直很乱。
今天就聊那么多，只有等他们献上山川舆图和黄册、鱼鳞册，正式建立统属关系，才会往更深的地方接洽。
出了宫城的路上，他们不免会交流意见。
“虽不知为何，但陛下对我们有善意。”
“是啊，传闻或许有误。怕是中原世家罪恶多端，方才被清算。”
“陛下……”
宋纤没有参与讨论，听到其他人的谬论也不反驳。
真正想要统治的人主不会对待边疆刻薄，拉拢才是那一种必然。
宋纤已经大致上猜到刘孝武对他们的态度，思考着能不能进一步争取到更多的支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