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甜的嘴微微张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许阳，满脸写着：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听什么？
她朴素的价值观告诉她，这事儿肯定不对，但又觉得许阳的逻辑也不是完全讲不通。
许哥到底是不是在胡说八道啊？
这种我觉得你在胡扯，但我不知道怎么反驳你的感觉，让姜甜整个人都不好了。
就在这时，包厢门口传来一阵说笑声。紧接着，一众经销商鱼贯而入。
许阳把烟掐灭，起身迎了上去，“各位，今天玩的可还尽兴？”
“好好好！沈阳不愧是大城市，比我们那好。”
“多谢许总款待。”
一群人客气的不行，纷纷打招呼道谢。
晚饭很快开始，许阳全程招呼众人喝酒吃菜，东拉西扯，就是不往代理上面聊。
许汉和一些还没签约的经销商，心里很不得劲。
他们大老远从全国各地跑到沈阳，当然是奔着代理盛京来的，谁也没那么无聊，花上千块路费、耽误好几天生意，跑这儿来兜风。
之所以拖着，是想再磨一磨，看能不能从许阳嘴里多抠出一点好处来。
生意场上不就是这样吗？
你来我往，讨价还价，你退一步我进一步，最后在中间某条线上握手言和。
在座不少人都在打这个算盘：只要大家都不签，急的就是许阳。十几家经销商，放哪儿都是一笔大买卖，他们不信许阳会不心动。
可许阳那态度，不像是在故意拿捏，倒像是真的无所谓他们签不签。
许汉心里越来越没底。
他有点绷不住了，放下筷子，端起酒杯。
“许总，我们下午认真考虑过了，盛京的产品我们还是认可的，也不要求赊账。您只要把首批进货量再降五万块钱，我们今晚就签合同，明天一早就打款。”
他说完，目光灼灼地盯着许阳。
其他人也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还没签的，自然希望许阳点头答应，这样他们就能少掏一大笔现金，资金周转的压力会小很多，谁不想把自己的风险降到最低呢？
已经签合同的人，表情就微妙多了。
他们也在等许阳表态。
如果许阳现在点头答应降低门槛，那他们这些“早签”的人就成了冤大头，凭什么后来的人条件反而更好？
许阳这一步要是没走好，得罪的可不止一两个。
所有的目光都压在他身上，想看看他到底会用什么姿态，来回应这场近乎“集体逼宫”的局面。
“许老板，降低首批进货量这件事，您就不要再提了。”
许阳的语气很平和，但拒绝的姿态极为干脆，不留任何回旋的余地。
“这是公司统一规定，任何人都不能例外。规定之所以是规定，就是因为它不会因为某个人而改变。”
许阳目光扫过几张桌子，从许汉的脸上移到那些还没签合同的经销商脸上。
“而且，我不得不告诉大家一个不太好的消息。后签约的人，发货可能要有所延迟。
盛京的库存看起来是不少，可分到全国这么多城市，就不够看了。
而且，有些经销商在你们之前已经和盛京签了合同。按照公司规定，发货是按照签协议的时间顺序来安排的。”
许阳耸耸肩，脸上满是难处。
“我下午没陪着各位，就是去处理这件事了。让大家干等着，我心里也过意不去，一直在想该怎么跟大家开这个口。
公司已经决定，一次性多上几条生产线，把产能提上去。
另外，后续盛京不光生产公路车，通勤车和山地车也会陆续上线。
我的宗旨很简单，顾客只要进店，就能找到合适的车，绝不会空着手出去。这也是盛京能给到各位经销商最大的支持。
所以许老板，您刚才提的那个问题，咱们只能先放一放了。
各位要是信得过我许阳，咱们就签合同，不过发货得等一等。减去门店装修的时间，其实也等不了多久。
要是不想等，也没关系。
买卖不成仁义在，我许阳这个人，就爱交朋友。咱们今晚吃好喝好就成。”
最先做出反应的，不是许汉，而是已经签了合同的那拨人。
一个从哈尔滨来的胖子站了起来。
“许总，那我们的货，不会也延迟吧？”
许阳笑着摆了摆手：“自然不会，咱们都是签了合同的。你们想什么时候发货，给厂里打个电话，两天之内肯定安排。”
那几个已经签了合同的经销商听完，心里那叫一个舒坦，端起酒杯互相碰了一下。
许阳怎么可能做让先签合同的人吃亏的事？
要是让第一批支持你的人寒了心，往后的队伍还怎么带？
现在，压力给到许汉这边。
他原以为联合多人一起施压，许阳肯定会让步。
可许阳一步都没退。
不但没退，还甩出了“延迟发货”这颗炸弹。这下好了，他们直接从甲方变成了乙方。
许汉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早知道，早点签了算了。
现在倒好，条件没谈下来，还得再多等一个半月。听说盛京后续还要上通勤车和山地车，这对经销商的诱惑太大了。
意味着开一家盛京专卖店，顾客进店，想买什么样的都能找到，成交率必将大幅上涨。
许汉咬了咬牙，“许总，那我们现在签的话，要等多久？”
“不会超过一个半月。不过要再往下等就不好说了，只会越拖越长。”
许汉这次没有再犹豫。
“不就是一个多月嘛？我觉得许总的车，值这个价，也值得我等。”
其他人一看老大哥都表了态，纷纷跟上，生怕签得越晚，发货越迟。
坐在他旁边的那个芜湖胖子，条件反射般地把手里的酒杯一举。
“许总，我也签！芜湖的代理权您可得给我留着！”
“好好好！咱们先口头约定一下，明天去厂里签合同。”
郑州来的那位中年妇女更是直接，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往桌上一拍。
“许总，咱们今晚就把合同签了！明天银行一开门，我立马给您汇款！”
......
一屋子的人七嘴八舌，观望气氛一扫而空，有的只有急切。
桌上的气氛一下子燃了起来。
“一个一个来，都有份。姜甜！姜甜呢？把各位老板的名字和所在省市记录一下。”
“好的，许总！”
今天这顿晚饭，效果远超许阳的预料。
因为供应商断供，他已经做好了先暂时损失一部分经销商的准备，但今晚招商这一仗，他打赢了。
许阳非但没有因为断供而收缩战线，反而借着“延迟发货”这个由头，把原本的被动局面，硬生生扭成了一个“先签先得、后签排队”的卖方市场。
二十八个经销商，全部签约。按最低十五万的首批进货门槛计算，这一波就能回款420万。
大大缓解了他的资金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