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白小月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鸡窝头敲开了林砚办公室的门。
她上午补了四个小时觉，洗了个澡，换了件黑色卫衣，嘴里叼着橘子味棒棒糖，怀里抱着笔记本电脑，眼下还有点淡淡的黑眼圈，但精神头十足，一看就是刚干了什么大事的样子。
喏，三千立方分配方案。她把电脑往桌上一放，屏幕上是整整齐齐的表格，粮食区留一千八百立方，能装够三百人吃七年的量。药品医疗三百立方，种子农资四百立方，剩下五百立方机动放工具、硬通货和你那些不锈钢勺子、卫生纸什么的。
林砚扫了一遍，分类清晰预留合理，连堆放顺序和存取路径都标好了，比他自己想的还周全。
可以。
那是。白小月拉开椅子坐下，棒棒糖在嘴里转了一圈，表情收了点玩笑意思，还有个事。赵启明那边，不能老让他牵着鼻子走。之前抢仓库、截储能柜、举报秦师傅，每次都是他先动手我们接招，太被动了。让他一直这么蹦跶，指不定哪天给我们搞出乱子。
林砚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你有想法？
那必须。白小月手指划了两下触控板，调出后台界面，我摸了他外围网络。核心服务器防护确实硬，但外围漏洞多的是：孙志远秘书邮箱密码是生日加，连外包财务公司内网我都能随便进。不碰核心，从外围下手放几个饵，够他喝一壶。
她指着屏幕：第一步，发伪造匿名邮件，说城西油商资金链断了，二十吨柴油比市价低三成急出，只收现金。第二步，把他安插在物流园的两个眼线手机暂时弄成砖。第三步，我们放烟幕弹，说你最近资金周转不开要出一批柴油粮食回钱。
她嘴角翘起来，露出狡黠的笑：孙志远那人贪小便宜急着立功，肯定往上冲。等他带钱跑过去，别说二十吨柴油，连油桶影子都见不着。我顺手给交警发个匿名举报，够他喝一壶。
林砚听完，没立刻说话。这丫头胆子够大心思够细，不碰核心只打外围，就算赵启明反应过来也抓不到任何把柄。
会不会太冒险？
放心。白小月咬碎棒棒糖，我做事要是能被孙志远那种草包发现，我把棍子嚼碎了咽下去。这只是开胃菜，就是逗逗他让他最近没精力找事。等他处理完至少一个星期，我们正好把核心物资入好库、封好矿洞。
行，信息战这块以后你全权负责，需要资源直接找张磊。
得嘞。白小月手指噼里啪啦敲起键盘，快得带出残影，一边敲一边哼不成调的歌。
刚敲了十分钟，张磊敲门进来拿这周货运清单：老板，之前三车方便面两车电池谈好了明天到，入地下还是地面中转？
林砚看了眼冲他挤眼睛的白小月，故意皱起眉头，语气带点发愁：先放地面中转。跟供应商说电池货款先缓一周结，我最近手头有点紧，等笔钱回来再说。
张磊愣了一下，他跟林砚这么久从没听过这话，抬眼看见白小月在后面拼命使眼色，两秒就反应过来，顺着话头：行，我这就去说。
他刚转身，江棠抱着一摞育种记录进来，刚好听见最后一句，有点担心：林砚资金出问题了吗？要不我那边买新化肥的钱先压一压？
不用，正常周转，过几天就好。林砚冲她笑了笑，育种进度别停，该买什么买什么。
江棠点了点头，放下记录又叮嘱了两句别太累就出去了。门刚带上，白小月就趴在桌上笑的直拍桌子：你刚才演的太像了，我都差点信你真资金链断了。张磊反应也快，是个干这个的料。
两个人对完细节，白小月把伪造邮件发出去，又匿名给交警留了举报信息，完事往椅背上一靠伸了个大懒腰，卫衣袖子滑下来一截，露出一小截白皙的手腕。
办公室里没人了，她凑过来，凑得很近，棒棒糖的橘子甜味混着她头发上的洗发水香味飘过来，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林砚：哎，我昨天表现好不好？
林砚被她凑得有点想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白小月没躲，反而顺势往他怀里蹭了蹭，像只讨糖吃的猫，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狡黠：那有没有奖励？
林砚低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耳朵尖还有点红，明明是主动凑过来的，眼神却有点飘，不敢直视他。他笑了笑，刚要低头亲她，办公室门咚咚咚被敲响了。
白小月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地一下从他怀里弹开，坐回自己椅子上，飞快地把棒棒糖塞回嘴里，捋了捋头发，清了清嗓子，冲林砚挤了挤眼睛，才扬声道：
进来的是张磊，拿了这周需要林砚签字的进货单，压根没察觉气氛不对，签完字就出去安排人搬物资了。
接下来大半天，白小月泡在监控室盯着孙志远动向，林砚去大棚看了新种子发芽情况，又去维修厂跟秦师傅老周碰了封矿洞调电网的事，忙到傍晚才回监控室。
刚坐下没十分钟，张磊就笑着推门进来：老板，成了。交警那边递话，说刚才在城西扣了几个人，开两辆黑轿车，后备箱装着现金，领头的叫孙志远，磨了两个多小时才放走，脸都绿了。
白小月扑到电脑前点开监控画面，屏幕上正好拍到孙志远灰头土脸从交警岗亭出来，踹了轮胎一脚，脸色难看得能滴出墨。她笑得肩膀直抖：我就知道他忍不住，空等一下午还被交警盘查，回去指不定怎么被赵启明骂。
启明资本办公室里，赵启明听着孙志远站在面前骂娘，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眉头越皱越紧。太巧了，先是林砚资金链断要出货的消息，接着就有人报低价柴油，人去了不仅没见到货还刚好被交警查，巧得像有人故意挖了坑等着跳。
去之前没跟任何人说？赵启明声音冷冷的。
真没有，就跟您一个人说了。
赵启明没说话。第一次有种被人盯着的感觉，一举一动对方都知道，可他连对手是谁都摸不清。
最近所有扫货先停一停。他沉声道，查清楚再说，别中了套。
林砚和白小月并排坐在监控室里，看着孙志远垂头丧气上车离开，白小月笑得棒棒糖都掉了，拍着林砚胳膊直乐：你看他脸绿的，赵启明这次肯定起疑，至少安分一个星期。
林砚看着屏幕也笑了。之前都是赵启明在暗处搞小动作他们接招，这是第一次主动出手让赵启明吃闷亏还抓不到把柄。
这只是开胃菜对吧？他问。
那当然。白小月重新叼上糖，手指敲了两下键盘，屏幕跳出启明资本下周要进货的医药公司账户，一个红标钉在上面，他想停就能停？晚了，第二个饵我都放好了，等着看他下周怎么接。
她说着，脚在桌子底下轻轻勾了勾林砚的小腿，冲他挑了挑眉毛。林砚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她也不躲，歪头冲他做了个鬼脸。
窗外天有点擦黑，张磊带着人巡逻，秦师傅在维修厂焊东西，江棠在大棚看种子，苏知予在医疗站整理新药。每个人都在自己位置上忙着，安稳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