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站在单元门口，手里拎着便携保险箱。
王浩蹲在旁边抽烟，脚边已经落了两个烟头。
看见林砚回来，他立刻站起身，脸上挂着笑，眼睛却往保险箱上扫。
“哟，回来了？”
林砚停下脚步。
“你怎么在这？”
“没事，路过，顺便等你一会儿。”
王浩说得随意，可视线又往保险箱上瞟了一眼。
林砚心里有数了。
王浩大概是看见了什么。
但没看全。
如果他真确认林砚拿了钱，早就不是现在这副绕弯子的样子。
林砚把保险箱换到左手。
“有事就说，堵门口不累？”
王浩笑了笑，赶紧侧开半步。
“你看你这话说的，咱俩啥关系，我还能堵你门？”
林砚没接话，抬脚上楼。
王浩立刻跟上。
楼道里光线昏暗，两人的脚步声一前一后。
到了六楼，林砚开门。
王浩习惯性探头往屋里看。
林砚挡在门口。
“有事在这儿说。”
王浩愣了一下，笑容僵了僵。
以前他进林砚屋子，从来不用问。
可今天，林砚没让。
“不是，兄弟，你防我啊？”
“屋里乱。”
“你屋里什么时候不乱？”
王浩还想往里挤。
林砚没动。
两人对视了两秒。
王浩终于收回脚，干笑一声。
“行行行，就门口说。”
他靠在楼道墙边，眼睛又落到保险箱上。
“你今天到底去哪儿了？我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
“办点事。”
“办什么事还得带个箱子？”
“公司资料。”
“公司资料还用保险箱装？”
“老板让带的。”
林砚答得很快，语气也平。
王浩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你最近变化挺大啊。”
“哪儿变了？”
“说不上来。”王浩搓了搓手，“以前你啥事都跟我说，现在问两句就藏着掖着。兄弟之间，没必要吧？”
兄弟之间。
林砚听着这四个字，心里没有半点波动。
王浩每次要占便宜，都会先把这张旧牌打出来。
他把保险箱放到脚边。
“你专门等我，就为了问这个？”
王浩眼珠转了转，叹了口气。
“其实吧，也不是。”
王浩压低声音，脸上挤出点为难。
“我最近是真有点卡。恒远那边不是快有消息了吗？我总不能穿这一身去面试吧？还有我妈那边，检查费也催得急。”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像是很难开口。
“你手头要是方便，先帮我周转一下。”
“多少？”
王浩伸出两根手指。
“两万。”
楼道里安静了一瞬。
两万。
比前几天的三千多了不少，却又没夸张到离谱。
这才像王浩。
先试一个林砚可能拿得出的数。
如果林砚犹豫，就说明手里有钱。
如果林砚答应，他下一次就敢开更大的口。
“没有。”林砚说。
王浩愣住。
“不是，兄弟，我还没说完呢。”
“说完也没有。”
王浩脸上的笑一点点僵住。
“我又不是不还。等我进了恒远，工资一发，立马还你。”
“我真没有。”
“你昨天应该刚发工资呀？”
“发了。”林砚点头，“房租、水电、信用卡，扣完剩不了多少。”
王浩盯着他。
“那你能拿多少？”
林砚转身进屋，从抽屉里拿出提前准备好的一千块。
他没让王浩进门，只把钱递到门口。
“一千。”
王浩看着那叠钱，明显愣了一下。
“一千？”
“嗯。”
“林砚，你这就没意思了吧？”王浩声音沉了点，“咱俩这么多年，我找你周转一下，你就拿一千打发我？”
林砚看着他。
“我只有这些。”
王浩接钱的手停在半空。
他先看了看钱，又飞快往保险箱上扫了一眼。
那一眼很短。
但林砚看见了。
“那你今天那个箱子……”
“公司资料。”
“你骗谁呢？”
王浩差点脱口而出。
话到一半，他又咽了回去。
王浩深吸一口气，重新挤出笑，把一千块接过去。
“行，一千也行。兄弟，我记你这个情。”
他说着，把钱塞进口袋。
嘴上说记情，手却攥得很紧。
林砚看着他的动作，心里最后一点波澜也没了。
这人一直这样。
给少了，他嫌你不够意思。
给多了，他又觉得你理所当然。
有些人喂一次，就会记住你的碗在哪儿。
“兄弟，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发财了？”
“我要是真发财了，会只借你一千？”
王浩被堵住。
林砚又补了一句。
“我要真有钱，第一件事就是换房子，还住这破地方？”
这话听起来很合理。
王浩脸上的怀疑却没有完全散。
他笑了笑。
“也是。你这人要真发财，估计早藏不住了。”
林砚没说话。
王浩又站了一会儿，见问不出什么，只能下楼。
临走前，他还回头看了一眼。
“恒远那边要是真成了，以后我拉你一把。”
林砚淡淡道：“那我等着。”
王浩走后，楼道里重新安静下来。
林砚关上门，反锁。
保险箱被他随手放在桌上。
里面其实只有几份普通文件，和几万块现金。
这个箱子，本来就是给王浩看的。
林砚拿出手机，打开录音文件。
刚才王浩借钱、追问箱子的内容，全都录了下来。
一千块，是饵。
保险箱，也是饵。
林砚不急。
钩子已经放下去了。
接下来，就看王浩什么时候咬。
……
他坐到电脑前，打开几个财经网站。
一家名叫星曜智造的公司映入眼帘，他记得，上一世这家公司会因为一则合作消息被市场关注，股价飙升。
以前林砚看到新闻时，只能感叹有钱人赚钱真快。
这一世不一样了。
他有启动资金，有记忆。
林砚打开股票软件，把几个名字加入观察列表。
屏幕上的红绿曲线不断跳动。
他看了一会儿，眼神慢慢沉下来。
几百万只是开始。
钱躺在账户里没有意义。
只有变成粮食、药品、燃料和工具，才算真正握在手里。
下一步，该找仓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