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豫隐隐能感觉到路德维希体内有一股力量蠢蠢欲动,肆意暴虐破坏神经经脉,让他的身体为了抵御外敌而不得不发热高温。
那传说中的精神海,恐怕早就被搅得七零八落。
可偏偏他只是个人类。就算他已经分化出了尾钩,但在心里,他还是只认可自己是个人类。
白豫连007都没说过。他有一个猜想。
或许一直无法感知到精神力的一个原因,就是他不想离“人”越来越远,他的本能在抵抗精神力这样非人的力量,他不愿意接受,所以也无法使用。
他现在看上去,如果忽略尾钩,回去还能算是一个普通人类。
可白豫心里清楚,他早就回不去了。
他有时候午夜梦回,都会怀疑,是不是自己犯了癔症,其实他从头到尾就是“白豫”,没有过地球,也没有过人。
好在还有007这个存在,能证明这一切不是他的臆想。
那个时候只有自己知道的踌躇不定,现在反而成为误事的罪由。
犹豫便会败北。前人诚不欺我。
白豫哀叹一声,试图控制那股莫名其妙的力量。
以他的力气,不可能踹开那个门板。那个时候好像有一股磅礴力量从体内喷涌而出,用看不见的大手推开眼前的门。
但在他见到路德维希的那一瞬,理智回笼,那份力量也跟着消失的无影无踪。
白豫现在想把它找回来。
他沉下心,向自己身体呼唤,想要调动内里,努力了半天,毫无效果。
雌虫贴在他身上:比起高热的体温,白豫此刻就是一眼清泉,让他可以感受难得的清凉平静。
路德维希只穿了家居服,那衣服在白豫来的时候就已经被蹂躏的不成样子,现在只能说是一片破布,堪堪挂在身上,露出大片肌肤,根本挡不住多少。
白豫垂下眼,入目便是一片晃眼的白皙皮肤。他伸手扶在那截腰肢上,出乎意料的,触感细腻柔软,又带着常年锻炼独特的劲道。
路德维希的腰很窄。
在很久之前,他就曾经跟007说过这句话。
那时候他只是对一具美丽躯体的欣赏,人体是美的,自然而然的弧度,特殊的比例都彰显着一种属于人类的美感,虫族很好的继承了这样的美,甚至更甚。
而现在,他搂住这截腰,任由雌虫趴在自己怀里,看他露出与往日完全不一样的神情。
路德维希像头一次尝到甜头,追着他邀吻,唇被亲得发红发肿,微微张着嘴,露出一点点牙齿和舌尖。
他歪头,好像不能理解白豫为什么停下。
“路德维希。”白豫努力平缓声音,他在尝试看雌虫恢复了多少的神智,总不能刚才亲了半天,亲得他舌头发麻,一点用处都没有吧?
好在,他的努力好像有了些效果。
路德维希清楚地听到了他的呼唤,并且有了明显反应,他喉咙里挤出一个声音,像是在反问,又像是在应答:
“嗯?”
白豫松了口气。
虽然看上去还不够清醒,但最起码能有简单的沟通。
“你有准备舒缓药剂吗?甄漠有没有给你?”他开始后悔自己没有跟甄漠加联系方式,现在想找个靠谱的都找不到。
路德维希嗓子里挤出几个音节,听不清晰,白豫凑过去想听清楚,就被雌虫抓住又亲了上来。
很明显,雌虫现在根本不想考虑其他的解决办法了,他晕晕乎乎的,看上去还不够清醒,但举止投足间已经很有清醒时说一不二的风范。
白豫的问题沉入湖底,他不得不又废了一点力气和雌虫争夺主动权,好在小小雌虫还是无法击败人类,毕竟人类这种生物,可是会在短视频上公然发布接吻教程的奇怪东西。
而虫族,最大的x教育片也只是教科书上寥寥的几行字,根本比不上人类的库存丰富。
白豫很快就把理论知识融会贯通,他已经分不清这是和路德维希亲了多少次了,很明显他们两个纯洁的友谊已经轰然崩塌。
两个虫都有些气喘吁吁,路德维希恢复得更快些,看得出来他用上了训炼时的技巧,很快就平复了自己的呼吸。
路德维希对自己面前的处境非常不满,明明他手里有药,而且这个药瓶子里满满的,为什么就是喝不到呢?只能喝到一点点。
那一点点够干什么的?
精神海的暴动让他情绪十分不稳定,更会做出与往常表现完全不符的事情。
或者说,原形毕露。
此刻,他跨坐在白豫身上,他一开始是趴在上面的,在白豫和他努力争夺主动权的时候,脑袋磕在床沿上实在太痛,白豫推搡他几下,两个虫的姿势变成了现在这样。
路德维希伸出手,从雄虫脖颈摸下去。
记忆里残存的那点知识让他隐隐约约知道好像关键点不在上面。
这是个很吝啬的药,根据老师所说,绅士的雄虫应该主动放出精神力,去触碰雌虫暴动的精神海。
因为在暴动的情况下,雌虫是无法控制自己的精神力的,只能由雄虫去主动。
这是他们的本能和天赋,雌虫只需要顺从。
很明显,他面前的这个雄虫坏心眼得很,舍不得放出一点精神力来让他的脑袋停止无休的刺痛。
路德维希往左偏了偏头,那边痛感强烈,像是被刀子割过几百次一般,这样的动作并不能缓解多少,反而让右边的疼痛也猛烈起来。
他本能的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了,精神海暴动对于雌虫的身体破坏很大,他能感受到身体被无形的力量破坏,又因为强大的修复力而并不显露人前,所以还能支撑住表面的体面。
如果再任由它这样下去,修复赶不上破坏,要么他死,要么这东西能大发善心,自己停下。
他不愿意赌。
明明面前就有药,搞什么听天由命你死我活?
路德维希的手颇为霸道地握着,低头垂视这个对他格外吝啬的雄虫:
“给我。”
白豫隐忍地磨了磨牙,这雌虫明明往日里那么正经靠谱,如今却像个熊孩子一般不管不顾,什么也敢摸,什么也敢说。
“你最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雌虫趴下身子,手上并没有松,反而开始动作。
还有空拿鼻尖蹭蹭,安抚不满的药剂:“我知道……”
“好痛。”
“帮帮我,白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