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鲁斯不是爱多管闲事的性格,能让他口风一转,维护一个素未谋面的虫,自然有不得不这么做的理由。
那两个虫戴着面具也能看出几分桀骜不驯,抬着下巴上下扫视他片刻,见他穿得简陋,嗤笑一声。
“哪来的小朋友,到这地儿过家家来了。与你无关的事,劝你少管。”
布鲁斯对自己的恶心穿搭十分满意,他又没裸奔,又不是出来求偶,爱穿什么穿什么。
说话就说话,怎么还攻击别虫的审美呢!
“此事是与我无关,但在走廊里如此争闹,可说不上体面。”
“你们的恩怨可以自己出去解决。非要在这里吵吵闹闹,也别怪我插手了。”布鲁斯冷着一张脸,瞬间觉得这地方也没他想的那么高大上。
蠢虫到哪里都有,“简直拉低了鎏金地的档次。”
他只是有感而发,绝无讽刺的意思,可惜对面那两个虫明显心高气傲,平日里被捧惯了,听他这么说,气得浑身哆嗦。
“还不走?”布鲁斯不想和他们纠缠下去,一会儿他哥回来,他可不好解释。
“你等着。”前面的黑衣雌虫还想说什么,被另一个雌虫拽了下胳膊。
抬头看看已经察觉到不对,正往这边走过来的侍从,心下顾虑,不甘地扔下一句话威胁。
我等着——?
你还能跑进军校里来打我不成。
以为帝国第一军校门口不放机器人和防护罩而是放两个老大爷真是因为穷啊。
不知道是谁家的少爷,口气这么大。布鲁斯懒得理他,等他们走远,冷声道:
“可以松手了吧,阁下。”
没错,这个在外面被两个雌虫围堵的,竟是一个雄虫。
只是他做了伪装,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听他们交谈时的话语,那两个雌虫也不知道他的真实性别。
不然也不会是那番态度。
布鲁斯对雄虫没什么好感,要不是这雄虫撞到自己怀里,尾钩偏偏那么巧硌了他一下,又在他手心画求救符号,布鲁斯才懒得管他。
谁让他倒霉碰上,只能捏着鼻子先帮忙摆脱那两个雌虫。
他自觉是正常说话,那雄虫却是浑身一抖,面具的绳扣松动,随着他抬头正好滑落掉地。
露出一张白玉无瑕的脸,左脸颧骨至太阳穴有一小块红色,似是胎记,布鲁斯还未看清,就被雄虫抬手挡住。
贝齿死死咬住红唇,似是在忍耐什么,一双含情碧眸如春日湖水,波光粼粼。
他面带慌乱,伸手要去抓掉落的面具,又忙用手去遮自己的脸,来回两边忙活,两个都没做好,僵在那里半弯着腰,急得耳尖都红起来。
下一秒,那水润的眼睛一眨一眨,睫毛微颤,竟是大颗大颗水珠无声落了下来。
布鲁斯这辈子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手足无措,知道了什么叫无处喊冤。
他刚才语气很凶吗?
他说什么了?
怎么就把这雄虫惹哭了?
不是,教科书上说雄虫很脆弱,居然是真的,你们雄虫原来是这样的生物吗?
布鲁斯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见到这样如瓷器般脆弱的雄虫。
他本应该觉得烦,但可能是没见过雄虫落泪的缘故,太过新奇,让他来不及觉得烦躁。
更何况这雄虫天生骨相柔和,眉眼纤细圆润,鼻梁小巧,看起来比他还要小上几分,再有多少指责的话,此刻对着这张脸也说不出口了。
布鲁斯先是条件反射地侧身遮住摄像头和侍从的目光,看他无声落泪的样子,知晓这回一时半会恐怕解决不完,只得先将他拉回了房间。
这地方虫多眼杂,来的都是些雌虫亚雌,一个雄虫本就要小心再小心,他又生得那般漂亮。
布鲁斯还不想惹上麻烦。
他把房门关上,叹了口气,叹到一半,看那雄虫警惕地遮住半张脸,抬眼盯着他,一看他要露出嫌弃样子,似是睫毛一眨,又要如那水龙头一般滴答滴答地。
瞬间连气都不敢叹了。
这是哪来的祖宗?
布鲁斯抻了下自己被雄虫抓皱的衣服袖口,把拾起来的面具递过去:“您先戴上吧。”
那雄虫惊讶地瞪圆了眼睛,伸出手指,葱白的指尖从宽大的黑色袖口中露出一点,很是克制地只拿住边缘,好似生怕不小心触到他的手。
布鲁斯额头神经一跳。
他又不是维尔那样的多汗体质,他没手汗!
他还来不及嫌弃这大麻烦,大麻烦反倒是一副要跟他保持距离的样子。
布鲁斯都不想说话了。
那雄虫反倒小声地:“你都看到我长什么样子了,现在再戴面具有什么用。”
他嘟嘟囔囔地,垂着头,偶尔还偷偷看一眼布鲁斯的神色,只是布鲁斯的面具好好戴在脸上,他再怎么看也看不出来什么。
“放心,我没看到。”布鲁斯睁着眼睛说瞎话,好似刚才被那张脸惊艳的不是他。
雄虫半信半疑,手指缠着面具后的绑带,又轻轻捏了下自己垂下来的刘海,他有一头浅金色的卷发,看起来软乎乎的,很是可爱。
“那你,也不会说出去的对吧。”他讷讷地,好似很小心,“我是背着家里虫偷偷跑来玩的……”
这跟布鲁斯所猜想的一样,他又不是那些见了雄虫就要扑上去的,这雄虫就是美如虫神跟他也没什么关系。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从来不是会多嘴的性子:“自然。”
“只是,那两个虫为什么会抓着你不放?”布鲁斯并未听太明白他们的话语,只隐隐听到几句,信息凌乱,拼凑不成章。
雄虫闻言,手指搅在一起。
“是我拍下了一个东西,他们没拍过我,就想强取。”
这也太不讲究。布鲁斯皱皱眉。按照他哥所说,这样的地方都有自己的规矩,最起码在场内不能惹事儿,不然这生意也没必要做下去了。
不过若真如此,就算他不出手,这雄虫也能逃脱了。
走廊里都有侍从在,不会任他们胡来。
倒是他多管闲事了。布鲁斯想了下,就当日行一善。
“布鲁斯。”他听见门锁声响,应当是他哥回来了。
诺厄走进来,布鲁斯正想怎么跟他解释老哥出去段时间包房里就多了个虫,一扭头,那雄虫竟是不在了。
布鲁斯正奇怪,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拽了下他的裤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