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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型成功,阮家紧锣密鼓地准备起手术。
我不甘心,但又有些失去力气了,我想不到任何能让自己脱困的办法,甚至于脑海里的那个声音都在说:
算了,星辰。
你就牺牲这一次,你的身体向来很好,运气也好,能坚持一年打七八份工,就算累倒了,也能遇到顾宴辞将你救起。
不过是一次手术而已。
更何况,除了接受,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你指望谁来救你,连二次分化都没经历过的小月亮,傻乎乎摸着后脑勺呲牙笑的沈景明,被雄父之死折磨地不似虫样的雌父。
还是那个、曾与你同床共枕,却从未见过你梦里的,顾宴辞。
可他也只会沉默良久,向你保证,他会给你安排最好的医生,最好的虫造内脏。
保证你没有任何后遗症才出院。
保证你可以在这里一直疗养,保证你的雌父,你们的虫崽能得到一笔可观的收入和未来一切物质保障。
他说了好多,却没说一句:别害怕。
其实只要他说三个字,就算只是三个字。
你也会原谅他的。
我让它不要再说了。别再在我脑子里说话。
“可是,我就是你啊。”
手术准备得很快。大概是三四天,在我看沈景明发来的,他和小月亮一起在院子里玩捉迷藏的视频时,他们告诉我可以做手术了。
阮家雌虫站在旁边,好似生怕我不答应。
我点点头,只问了一句话:“我雄父是不是还活着?”
他愣了一下。好像没想到我会问这个问题。
或许在他眼里,雄父早就缺席了我的虫生很多年,我不应该对他这么在意,在意到生死攸关前,还是会先问这一句话。
他头一次那么坦诚。将一切都告诉了我。
即使是阮家,也面临着虫族近年来子息艰难的困境。
作为阮家那一代唯一的雄虫,雄父本来只是喜好有些特殊,却也称得上乖巧听话。
但这一切都在遇到我慈父之后变了。
他要求跟家族内定的雌君退婚,要求从此以后不娶任何雌侍,也不要任何雌奴。
他正大光明的宣告自己对雌父的爱:他要这个雌虫,做他唯一的雌君。
可这世界不是他想怎么样就想怎么样的。
他习惯了就算小有叛逆,家里也只会将他捧在手心的待遇,因为这一次也不过是需要做出抗争,就能随心所欲。
可他失败了。
阮家不接受一个普通的、没有任何背景和天资的雌君做未来家主,更不接受为了这样一个雌虫去得罪联姻许多年的其他家族。
他抗拒吃药,拒绝进食,想要以此明志。
可雄虫又怎么能拗得过雌虫呢。
他不吃,他们可以硬灌,可以打针,可以注射。
再残忍一些,甚至可以剖开他的腹腔,把那些东西强行塞进他的胃里。
世界终于对这个单纯的雄虫露出了獠牙。
但雄父最终还是没有放弃,他从这个家逃跑了。
说不上是逃跑,在阮家来看,可能只是一场哄雄虫崽子玩的游戏。
他自以为是的抗争,抛去家族的光环和身份,甚至连姓氏都抛弃。
和雌父逃去很远很远的地方,远离他出生长大的这个星球。
从锦衣玉食,到连营养液的口味都不挑剔。
可这一切,都被阮家看在眼里。
阮家就这样静静等待着这个小雄虫回心转意,等待着他长大。
等来等去,等到了我。
“如果你等级能再高一点……”雌虫摇了摇头。
我知道他后面想说的话。
如果我的等级能再高一些,甚至不用A级,就算是b级,c级,可能阮家都愿意承认雌父和雄父的爱情,愿意承认我这个小雄崽。
毕竟,现在很难生出虫崽,能生出雄虫崽子,更是万分之一的概率。
可我是个d级。
这样的等级,在帝星,就算是有着阮家的背景,也很难抬得起头。
阮家最终还是决定放弃。
放弃的,是我和我的雌父。
他们在我的出生里看到了机会,认为既然能生出第一只,就能生出第二只。
雄父的等级很高,雌父等级却一般。
他们认为结合生下的我等级之所以这么低,是因为被雌父的等级拖累。
故而制造了一场意外,偷偷将雄父带回。
让他在阮家所掌握的一个资源星疗养。
他话语中做了很多修饰。
可我却又怎么不懂呢。说是疗养,不过是囚禁,将他作为配种的工具。
我甚至有点想呕吐了。
我想起一些很远很远的事情,想起那些掩盖在历史书经过无数修缮后寥寥几句话底下的故事。
可事情不仅如此。
他们发现雄父疯了。
他宁愿疯狂地用头撞墙,用指甲划伤自己,用本来应当温柔和煦的精神力自我攻击,也不碰那些他们准备的高等级雌虫。
最怕疼的雄虫在失去一切办法后,想到的不是妥协,而是死亡。
即使将他绑起来,强行注射药剂,他也只会像具尸体一样躺在那里。
雄虫不配合,完全无法打开雌虫的升值啌,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最后铤而走险。
选择虫造生育。
他们用尽手段,获取了雄父的精子。
一年,两年,三年……
终于,他们得到了一个活着的胚胎,一个有胎心的虫蛋。
他们是如此小心翼翼,等待着这个虫蛋破壳,成长,分化,检测出快超越A级的精神力。
就在精神力检测结果出来的那一刻,对于阮家来说,一切都值得了。
“就这么告诉我吗。”我问。他说的那么大胆,将法律条文里明确写明了不能做的事情吐露的清清楚楚。
雌虫摇头。
“你不会去举报的。”
举报了也没有用,除了阮家,还有多少大家族背后都是用这样隐私的手段去确保高质后代的产出呢。
更何况,雄父还在他们手里,他们随手一查,就能查到雌父和小月亮的位置。
好像我和我身边有关系的虫,就是一只小小的蚂蚁,在他们眼里轻轻一捏就碎了。
……事实的确如此。
我只好苦笑。
“故事讲完了,推我进去吧。”
“希望手术顺利。”
他用惊讶的眼神看着我,好像没有想到我不仅没有歇斯底里大喊大闹,反倒如此淡定。
甚至他的眼神里都带上了两分欣赏。
或许在他眼里,这才是阮家雄虫应该有的姿态吧。
他也同样祈祷:“希望手术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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