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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第三篇文中文(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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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雌虫挂了通讯,好整以暇地问道:“你是在等什么?如果是那些巡逻队,或者雄虫保护协会,就不用再等了。”

他说得如此轻巧,轻飘飘的语气,仿佛这只是个弹指一挥的小事。

我不由攥紧手心,把小月亮抓疼了,他没出声,只默默忍着。

我却猛然意识到不对,赶紧又松开,努力维持着体面的模样。

“我只是在思考您说的事。”

我垂眸,他既然如此正大光明说出口,底气十足,那看来无法再信任这些官方机构。

在顾宴辞身边,我已经见识过他们这些有权有势的虫只手遮天的厉害,但顾宴辞虽地位骇虫,平日里除了生活消费高档一些,从不做这样仗势欺虫的事。

顾宴辞、顾宴辞。

你又在想他。我在心中对自己道。停下,不要再想他了。

我不希望和他们再有任何的接触,无论是顾宴辞,还是我未见过面却处处都有他影子的付清尘。

“非要移植不可么?”我冷静质问。

虫族的医疗技术比过去发达不少,尤其现在几年,虫造肢体的技术已经非常成熟。

内脏这种东西,虽然案例不多,我在过往不常接触,也知晓绝不可能像他们说的那样,已经没有任何办法。

“他情况特殊。”他叹口气,这次脸上的忧心忡忡变得真切,与刚进屋时那种浮夸的心疼形成鲜明对比。

“你知道的,清尘可是A级雄虫,他检测时,差一点点就要突破A级,成为百年来唯一一个S级雄虫了。”

“体质又特殊,当年他在蛋里,胎音就弱,这些年我们为他操了不少心。”

“医生说,还是做这种移植更保险一些。”

他握住我的手,言辞恳切。

“星辰,你帮帮他。他好歹也是你的弟弟。”

“之后,阮家也会给你应有的阮家雄虫的待遇,这是一举多得的好事儿。你体质比他好一些,到时候我们也会选最成熟的医生专家为你安装顶尖材料的虫造内脏。”

他说得字字泣血,眼角都泛起了泪光,那些雌虫在他身后沉默地看着我,好像整个阮家的未来,都压在我这个未曾承过阮家一份好处的陌生雄虫身上。

弟弟?我们都没有见过面,又谈何而来的兄弟。

我雌父只生过我一个孩子,雄父和雌父生我之后,再也没有过虫蛋。

这个所谓的弟弟,到底是从哪蹦出来的?

我掐掐手心,告诫自己要冷静。

雌父一直说当年的事儿蹊跷,他到现场时,那具尸体已经撞的血肉模糊分不出身形,只能靠身上的衣服和配饰辨认身份。

也是靠尸体手腕上的星脑才联系到雌父。

那这个弟弟就很可疑了。

就算不为了自己,为了雌父,这块一直梗在他心里的心病,我也要一探究竟。

更何况,现在好像没有我能选的余地。

我闭闭眼。

“好。先说好,我只是答应你们去做个配型,如果配型不合适,我想你们应当也不会强求。”

那样就不是救阮清尘,而是害阮清尘了。

雌虫连道几声好,竟是连这半晚上都不肯耽搁,随便收拾了些行李就要带我回帝星。

我蹲下身,捏捏小月亮的脸蛋。

“你去沈叔叔家等我好不好?”

我不想带小月亮过去,这么多年,顾氏再未传出过小虫崽的消息。

我不清楚是顾宴辞和那个阮清尘没有更进一步,还是他们没能拥有共同的虫崽。

我只知道,我一文不值。

但我不确定,顾宴辞或者他身后的顾氏会不会抢夺我的小月亮。

他固然是孩子的雌父,是孕育他的生父,可是这孩子从破壳而出,他从未抱过一次,从未允许小月亮叫过他一声雌父。

我也有私心。

我希望我的小月亮不用以任何外在的身份活着,他可以只做遥月,挂在天上永远不下来也没关系。

小月亮又开始装成年虫,一张小脸上满是老成:“我不在,他们欺负爸比怎么办?”

“乖哦,爸比不会被欺负的,爸比可以一级保护自己。”我捏捏他的小脸,心底一片柔软。

“爸比之前一直被顾叔叔欺负!根本没有好好保护自己!”

原来小月亮什么都知道。

我将他抱在怀里,更加坚定了不能带他一起离开的心情。

“那爸比,你遇到事情一定要给我发消息哦。”小月亮见我始终坚定,神情认真地抬抬手腕,给我指他手上的儿童星脑。

“有坏虫欺负你,我就把他们统统做掉。”小月亮眯起眼睛,锐利的神情竟与顾宴辞在商场上叱咤风云的模样有七分相似。

“好。”我摸摸他的小脑瓜。

有小月亮在的话,前面有多大的困难和危险,我都不惧怕。

我敲开沈家的房门,沈景明很快便打开门,眼神一片清明,好似还没休息。

我在这里只有他最能托付。

但一个雄虫把虫崽托给非亲非故的雌虫照顾,总是显得有些暧昧,我不想叫他误会

刚到这里的时候,沈景明曾追求过我。

那时候他以为我是带着弟弟到这里居住,后来才知道遥月不是我的弟弟,而是我的虫崽。

很少有单身雄虫会带着虫崽,一般即使是两边和平分开,虫崽也会归雌性所有。

因为在一般观念里,雄虫没有养育虫崽的能力,他们常说雄虫能将自己养好了吗就不错。

其实也说得很对,不是自己生育的虫蛋,没有经历怀胎的过程,在跟虫崽的链接上雄虫天然弱于雌虫。

但我是个怪胎。我总被这么称呼,常有虫说我是个很普通又很奇怪的雄虫。

得知小月亮是我的孩子,沈景明那天愣了很久,第二日下定决心,冲过来道:“我会把小月亮当做自己的虫崽一样看待的。”

我看着他。年轻,活泼,充满激情。

在他现在这个年纪时,我倒在一个雪夜,被一位姓顾的雌虫扶起,从此纠缠不清,孽缘难断。

如果是过去那个我,或许会喜欢他。

一个真心的、热情洋溢的雌虫,他或许没有很厉害的家世,或许太过莽撞,追求雄虫也只会捧着插得乱糟糟的花束跑到你面前。

这是我在那年之前,对未来雌君的全部幻想。

如果没有顾宴辞,没有阮家,没有小月亮,我想我会接受他的求爱,和他在这个小院子里接吻,拥抱,大笑。

他会给我在院子里支一个架子,没事儿的时候在后面给我推秋千。

小时候,我坐在雄父腿上,雌父就这样推着我们荡秋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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