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生些张牙舞爪的吸血妖藤做装饰,切记拔掉毒刺。”
吴常叮嘱。
“绊倒他们时最多挠个痒痒,绝不能出真伤。”
朱绿乖巧点头,手腕一翻。
一株紫黑獠牙的食人花落于桌面。
食人花血口大张,煞气逼人。
朱绿伸指探入花蕊。
食人花立刻闭合,獠牙软化。
花瓣上下蠕动,竟发出呼噜声响,替她按摩手指。
“师兄,这种行吗?”
“看着能把人嚼碎,其实只会踩背松骨。”
吴常微微颔首。
“完美。多培育几批,铺满进山的必经之路。”
机关陷阱安排妥当,吴常望向剩下的师妹。
“阵法有了,戏码也不能落下。”
“黄花观全员都是群演。大姐。”
朱红放下账本。
“师兄请说。”
吴常双手抱胸。
“明日起你来带队,每天抽一个时辰上演练课。”
“科目一:如何嚣张跋扈地抓捕唐僧。”
“科目二:被猴子打败时,如何惨叫一声,化作青烟逃跑。”
三妹朱黄反手拔出柳叶双刀,眼神冷冽。
“师兄,跑什么?”
“猴子敢来,我毒翻他。”
“胡闹。”
吴常一拍桌子。
“咱们是来蹭劫难,不是跟天命之子拼命的。”
“那猴子背负佛门大兴的气运,真把他毒翻了……”
“如来佛祖明日便降临盘丝岭,把咱们全家端了。”
“你的任务就是拿刀比划两下,装作不敌,立刻撤退。”
朱黄撇嘴。
还刀入鞘。
吴常转身看向小七。
“老七。”
小七正将最后一块红薯塞进嘴里。
动作一僵,赶紧咽下。
“师兄,我在。”
吴常靠在太师椅上。
“你现在试一段,就演你看见唐僧,口出狂言要吃他的戏码。”
小七眨巴着眼睛。
“演戏啊,这个我熟。”
她放下红薯皮,从小板凳站起。
板起脸挤出一丝凶狠。
双手叉腰,深吸一口气。
“你这和尚,细皮嫩肉的。”
“我……我要吃唐僧肉。”
大殿内陷入沉默。
小七嗓门大,眼睛却直勾勾盯着桌上的烤红薯。
嘴角流下涎水。
那表情,活脱脱一个饿了三天三夜、看见碳水就两眼放光的饿鬼。
“停。”
吴常打断,眉头拧成结。
“你是反派妖精,不是难民。”
“你眼里的食欲太廉价。”
“唐僧看了只会想给你化缘,生不出半点危机感。”
小七抹去口水。
“可是师兄,唐僧肉哪有烤红薯香啊……”
老牛在旁憋得牛脸通红。
大姐朱红捂住额头。
吴常指着小七。
“重来。大姐,你给她打个样。”
朱红深吸一口气。
行至大殿中央。
大妖王巅峰的气场释放,红衣翻飞。
她双眸微眯,透出压迫感。
“大胆和尚,竟敢擅闯我盘丝洞。”
“今日便将你洗剥干净,清蒸下酒。”
“卡。”
吴常摇头。
“大姐,你气场太正。”
“这分明是执法天神在审判罪犯,缺少妖气和猥琐感。”
朱红脸颊微红。
退回座位。
她自幼跟着吴常修身养性,一身玄门清气浓得化不开。
让她演嗜血妖怪,确实强人所难。
“我来试试。”
三妹朱黄一步跨出。
眼神阴森,杀机锁定虚空。
“秃驴,我要一刀刀剐了你的肉。”
“骨头熬汤,皮扒下来当坐垫。”
万毒煞气爆发,周遭空气顿时刺骨。
“停停停。”
吴常摆手。
“老三,你收敛点。活脱脱一个连环杀手。”
“唐僧被你这么一吓,还不当场圆寂?”
“猴子没来,主角先被吓死,这戏怎么往下接。”
朱黄撇嘴。
收起双刀退下。
吴常扶额长叹。
门下修仙修得太正规,如今要装回土匪流氓,反倒成了难题。
“罢了,循序渐进。”
“回去对着镜子练,练不出外厉内荏的反派感,明日零食减半。”
殿内顿时响起惨叫。
小七抱着紫金双锤,在地上打滚抗议。
吴常不为所动。
收起图纸。
“这五百年,黄花观进入最高备战状态。”
“地心百亩灵田产出翻倍,继续囤积资源。”
“地表片场按期完工。”
“猴子出狱那天,便是黄花观横空出世,在三界面前飙演技之时。”
……
九霄之上,仙乐飘飘。
大闹天宫的闹剧刚刚落幕。
那只泼猴被如来佛祖一巴掌压在五行山下。
天庭瑶池正大摆筵席,名唤“安天大会”。
玉皇大帝做东,三清四御、五方五老悉数到场,推杯换盏。
众仙佛受了几天惊吓,此刻全放开了肚子。
龙肝凤髓切成薄片,只挑鲜嫩处尝上一口。
九千年一熟的紫纹蟠桃,啃个尖儿便弃在玉案上。
琼浆玉液洒得满桌都是,浸透了织女耗费心血织出的天孙锦帕。
仙娥端着玉盘穿梭如云。
宴席过半。
一盘盘残羹冷炙被天河水军杂役倒进化龙鼎,顺着天界通道砸向凡间废土。
神仙不要的残渣,对下界妖族而言,是触不可及的神物。
但没人敢去捡。
废土周围驻扎着三千雷部天兵。
谁敢靠近半步,九霄神雷直接将其劈成飞灰。
……
盘丝岭,地下长城五百丈深处。
“砰。”
吴常一巴掌拍在黑石案上。
“败家,太败家了。”
吴常指着半空的水镜阵法,画面里正是天庭倾倒残羹的凡间废土。
半截真龙之角、啃得只剩核的紫纹蟠桃、沾着凤凰精血的碎玉盘,堆成了一座灵气小山。
自打穿越到这吃人的西游大世,吴常带着一家老小在烂泥潭里摸爬滚打,苟了几百年。
尽管黄花观现在的日子富得流油。
但他骨子里“连根草都得榨出汁”的老农基因,见不得这种浪费。
“这帮神仙,真把天地资源当大白菜了。”
吴常咬着牙。
“神仙不要的剩骨头,也是九霄之上的顶级灵物。”
“那半截龙角,能做几百件极品法器的主材。”
“几万个蟠桃核敲碎了沤肥,能让咱们的九叶仙芝再拔高一个品阶。”
他目光扫过站成一排的师妹们,眼底狂热。
“天庭的羊毛,不薅白不薅。”
“今天这堆残渣,一根骨头、一块破布,全得给我搬回盘丝岭。”
老牛提起板斧就要往外冲。
“观主,俺老牛这就去把天兵脑袋劈了,把那座山给您扛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