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牛忙不迭将肩上的毒藤卸下,从怀里掏出一株通体漆黑的灵芝。
这灵芝只有巴掌大小,表面却布满暗金纹路,一掏出来,整座大殿弥漫起一股硫磺味。
脑海中《百草百木辨识录》疯狂翻页。
【黑金硫磺芝:二阶极品毒材。生于硫磺矿脉与毒瘴交汇处,百年方可成型。汁液遇气则燃,触之即焚。】
“就是它。”
吴常一把夺过灵芝,顾不上手掌被毒气灼得滋滋作响。
有了这硫磺芝做主材,这批毒气弹的威力,至少能翻三倍。
“干得好!”
他拍了一把老牛的胳膊,转身又撞进了丹火之中。
这一夜,黄花观大殿的炉火,没有熄过一分钟。
吴常像是发了疯一样,催生金光不要钱地往丹炉里砸。
每当体内真气枯竭,他便抓一把辟谷丹塞进嘴里,嚼都不嚼就往下咽。
老牛在后山和道观之间往返无数次,将方圆二十里的毒物薅得一干二净。
三妹朱黄负责分类,剧毒的放左边,微毒的放右边。
她一边分,一边偷偷往嘴里塞。
旁人吃一口就得肠穿肚烂的黑血菇,她嚼得咯嘣脆,吃完还打了个饱嗝,身上的黄毛又亮了几分。
六妹朱蓝负责将吴常炼好的毒气弹,小心翼翼装进青木药篓。
二姐朱橙带着五妹朱青,守在织布机前,将昨夜剩下的所有冰魄蛛丝,全部织成了一件件加厚版的内甲。
小七“朱紫”坐在大殿中央,面前摆着十几罐百花灵蜜。
她一边往嘴里倒蜂蜜,一边往外吐丝,吐得整只蛛都瘦了一圈。
吴常告诉她。
“你多吐一根丝,明天那蟒王的毒牙就离你远一寸。”
小七吓得一哆嗦,连打嗝都不敢停,拼命往死里吐。
等到鸡鸣时分,吴常炼出整整十二枚“硫磺毒气弹”。
二姐和五妹赶制出六件冰魄内甲,分给了六个师妹,连老牛都得了一件堪堪改大的冰魄马甲。
三妹带着六妹,将朱红大姐的麻痹蛛丝,在所有的阵法节点上,全淬了一遍毒。
原本只是用来困敌的蛛网大阵,此刻每一根丝线,都沾着毒。
一夜之间,黄花观的物资储备,被吴常全面转化为战斗力。
老牛套着那件冰魄马甲,在庭院里挥舞铁拳试了试手感,咧嘴憨笑。
“观主,这衣服冰凉凉的,还挺舒坦。”
七个师妹穿着合身的冰魄内甲,在大殿里一字排开。
大姐朱红昂首挺胸,二姐朱橙满意地打量着自己的针脚,小七摸着肚子上的冰丝,复眼里全是骄傲。
吴常看着这一切,心中悬着的那块大石,稍稍落了地。
但还不够。
还差一张真正的底牌。
他盘膝坐回蒲团,闭目调息。
……
太阴星落下,日轮升起。
就在第一缕晨曦透过殿门缝隙,照在青石板上时。
“嗡……!”
【天道酬勤玉牒】,缓缓铺展。
吴常心下困惑,平时不是子时才开始盘点,今日为何这么早。
但也管不了那么多,说不定正有自己想要的。
【今日盘点开始……】
【行事一:统筹道场,未雨绸缪,于战前盘点家底,洞悉敌我优劣。】
【行事二:以《御火诀》与“催生金光”合力,透支妖力炼制硫磺毒气弹,将平素积累之毒材,悉数化作杀敌利器。】
【行事三:以丹药供养同门,以灵材武装部众,物尽其用,人尽其责。】
【行事四:发动全员备战,督促同门提升,将种田之底蕴,尽数转化为护道之锋芒。】
字迹稍作停顿,竹简中央爆发出一团璀璨金光。
【天道评级:乙下。】
【司命评语:积极护道,非匹夫之勇,乃智者之备。以田养战,以战卫道,此方为长生久世之根本。】
【馈赠一:修为道行+十年。】
【馈赠二:黄巾力士符:一次性消耗品。捏碎后召唤一尊黄巾力士虚影,发出堪比大妖境圆满的全力一击。】
紧接着,三道光晕从竹简上剥离,坠入吴常灵魂深处。
吴常猛地睁开双眼。
他摊开右手掌心,三枚巴掌大小,通体由金光凝成的符箓,静静躺在那里。
符箓表面,用上古妖纹刻着一个古朴的“力”字。
只是握在手里,便能感觉到力量在其中翻涌,仿佛随时要撕裂符纸冲出。
三张。
三次大妖全力一击。
吴常攥紧符箓,胸腔里那颗悬了几天的心,终于稳稳落回了肚子里。
这就是天道系统对他的肯定。
他不是在被动挨打,不是在做困兽之斗,而是在积极备战,护持道统。
他把三张符箓仔细收进怀中,贴身放好。
庭院里,老牛正抱着一块磨刀石,打磨自己那对刚长出来的新牛角。
七个师妹穿着冰魄内甲,正襟危坐在台阶上,看着他的眼神不再恐惧,而是带着一种坚定。
东方天际泛起鱼肚白,日出的金光洒在黄花观残破的屋檐上。
吴常走到山门前的石阶中央,撩起月白法衣下摆,盘膝坐下。
道家清气在他周身流转,与脚下大阵、身后道观、面前群山,连成一体。
“来吧,蟒王。”
“黄花观这一亩三分地的收成,够不够填你这百来号妖兵的命,咱们……验验货。”
山风骤紧,云雾翻涌。
盘丝岭最高的那座山峰背后,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云,正缓缓压来。
黑云中,似有猩红的蛇信在吞吐。
天际尽头,一团浓得化不开的黑云正在蠕动。
吴常盘膝坐在黄花观山门前的青石台阶上,瞳孔倒映着那团越压越低的黑幕。
“来了。”
两个字落地,身后的道观里,七道彩色残影瞬间窜出。
大姐朱红立在吴常左肩,尾部蛛丝已绷成弓弦。
二姐朱橙、三妹朱黄、四妹朱绿、五妹朱青、六妹朱蓝、小七朱紫,依次排开。
穿着冰魄内甲,复眼里再没了三天前的恐惧。
后山药田,老牛直起腰,摘下头顶的草帽,露出那对刻满妖纹的新牛角。
他没说话,只是提起立在田埂边的精铁犁铧,扛在肩上,一步一步走向山门。
每一步落下,青石板上都多出一道裂纹。
黑云终于压到了盘丝岭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