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祈安叹气道:“正是他。”
“我妹妹向来心善,请秦书生一同用膳时,便听闻了此事,我等便一起上山,向荀夫子确认。”
想到荀夫子跟祖母还是故友,林祈安还是谨慎地顿了顿,先把话过了一遍脑子。
随后他才道:“荀夫子也当即承认了,他确实是收了阮辞章的银子,所以才没办法收秦书生为弟子!”
“他已经很后悔做了这件事,并且向院长提交了辞呈,院长向众书生保证,为公平起见,将会彻查整个书院的情况!”
“并且将贿赂夫子、败坏含章书院名声的学子阮辞章除名,逐出书院,永不叙用!”
众人闻言,心中大骇。
“想不到荀夫子竟然是这样的人!”
有人手中还拿着一本书,猛地把诗集扔到地上,狠狠地踩上一脚。
“我还以为名满天下的少年天才有多厉害,还专门买了一本他的诗集来看,真是浪费我的银子,真晦气!”
“幸亏三公子提前发现了这件事,不然这秦公子这辈子可就毁了呀!”
“就是啊,秦公子家中贫寒,不知吃了多少苦头才有如今的成就!”
“阮辞章已经是侯府公子了,竟还要做出这种事情,实在令人齿寒!”
林祈安摇头道:“当日我就说,认贼作父的人能有什么高尚的品行?谁还说我胡说八道来着?”
“连自己亲妹妹都欺负,亲爹都不认的人,就算有真才实学,品行都不会好到哪里去的!”
“还不如我一个纨绔呢!”
人群中,不少人都露出惭愧之色。
林祈安还想说什么,身边的林策元却轻咳两声,提醒他适可而止。
现在这些人跟他们是一伙的,便是站在他们这一边。
但如果再这么嘲讽下去,他们可就要站到阮辞章那边去了。
林祈安连忙轻咳两声,赶紧收回来。
他挥了挥手,高声道:“来,诸位继续奏乐!”
“日后这阮大公子啊,就不必再去含章书院了,就当是省点路费了!”
“我瞧着啊,赶紧回京城重新找书院读书,顺便,重新找一个举荐人,别错过了童子科!”
涉及童子科,有书生愤怒地说道:“此等道德败坏之人,根本不配去考童子科!”
“对,根本不配称之为读书人!”
侯府门外,群情激愤。
原本管事还在想着晚点再进去通报,看到这种情形后,他实在是没办法,赶紧跑进去把侯爷喊出来。
这一大家子还在说着阮辞轩的事情,外面的管事急得嗓子冒烟。
也顾不上阮川云原本的安排,直接闯了进去。
阮川云顿时眉头紧皱道:“怎么回事?我不是说了吗?没事不要进来打扰谈话,现在连我的话都不管用了是吗?”
他本来就气在头上,管事如今是直接撞上来遭骂了。
管事顿时有些头疼地说道:“侯爷,出大事了!”
“又出什么大事了?”阮川云怒斥道。
管事满额大汗,擦了擦汗后,看了阮辞章一眼,低声道:“林三公子敲锣打鼓的,在侯府门前说……”
“我们家大公子贿赂荀夫子,已经被含章书院逐出书院,永不叙用了!”
此言一出,阮辞章瞬间脸色煞白。
江安如想都没有想便否认道:“胡说八道!我儿是院长公开表扬过的才子!”
“林祈安这个不学无术的纨绔,有什么资格来冤枉我儿?”
阮川云虽然文采不怎么样,但他也看得出,阮辞章确实是有真才实学的。
他的第一反应也是不相信林祈安那种胡言乱语,但看见阮辞章那个脸色,阮川云还是迟疑了。
他顿时蹙起了眉头,冷声问道:“辞章,你自己说,这是怎么一回事?”
“我……”
怎么回事?
这些都是事实,让他如何解释?
看着他不敢承认的样子,阮川云便明白林祈安说的都是真的。
他顿时脸色变得十分难看,怒斥道:“贿赂夫子,这种事是谁教你的?简直丢尽了我阮家的脸面!”
阮辞章听见这句话,脸上顿时露出嘲讽的笑容。
“脸面,脸面,又是脸面!你那脑子里面除了脸面还有什么?!”
他突然发难,一瞬间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若不是你说要脸面,不肯给我去请个文官当举荐人,我需要走到这一步吗?”
“勋贵人家参加科举的有多少人?你有去问过吗?”
“文官本就不觉得武官子弟有此等本事,我靠我自己的本事考入含章书院,你这个当祖父的,就连替我走一趟文官府邸都不愿意,你还有什么脸来说我?”
“又要我拿状元,又不愿意去付出,这世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阮辞章辛辛苦苦攒出来的名声,此刻却因为这么一个小污点全没了。
最近这些日子在家里实在过得太压抑,此刻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对着阮川云破口大骂。
阮川云更是气得胸口生疼。
自己的亲生儿子胡闹也就算了,但阮辞章算个什么东西?
“放肆!是老子养的你!”
阮辞章冷笑道:“你不过是想着,以我的才学能够挽回你那可笑的脸面罢了!”
“什么考科举?你知道什么叫举荐吗?你知道文官有多瞧不起武将世家的读书人吗?”
“如果当初不是你不肯拉下脸面,去跟那些文官打好关系,当初阮行舟完全可以考上秀才!”
“就是你那可笑的脸面!他那草包的名头还是你自己散播出去的!”
阮辞章实在难以接受自己辛辛苦苦,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名声就这么毁了。
此刻整个人都有些像是发了疯一般,什么都不顾了。
他如此破口大骂,看得就连阮川云都蒙了。
江安如更是没想到,向来最听话懂事的大儿子,突然之间就像失心疯一般怒骂。
阮辞言吓了一跳,急忙跑过去把大哥往后面拽:“大哥你疯了?”
“祖父,大哥只是受不了林祈安这样大张旗鼓的闹事,才会一时间失了分寸的。”
阮辞瑜也连忙跟着劝道:“是啊,祖父,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阮辞章却猛地甩开弟弟们的手,长舒一口气。
他干脆用手指着阮川云的鼻子大骂:“当日若不是你硬要开祠堂,阮行舟和阿蛮的事情就不会闹到一发不可收拾!”
“所以阮家落得如此田地,都是你自己害的!”
“等你百年后,无颜面对列祖列宗的也是你自己!”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