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那是贱卖!当成白菜价一样往外扔啊!”
她拉住李青的手。
“妹子,平时咱们村那上好的水田,少说也得四五两两银子一亩吧。”
“现在呢?”
张婆子伸出三根手指头,在众人面前晃了晃。
“三两!只要三两银子一亩啊!”
听到这个数字,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三两银子一亩良田。
这简直跟白捡的一样!
二龙的眼睛瞬间亮了。
“娘!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啊!”
二龙激动地搓着手。
“哪怕现在种不出粮食,这地契捏在手里,等熬过灾年,咱们家就是村里的大地主了!”
李青没有马上接话,而是陷入了沉思。
她回到正房。
从床底下的暗格里,掏出了那个沉甸甸的小木匣子。
打开一看。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四个五十两的银元宝,还有一些散碎的银角子和铜钱。
一共是二百二十两银子。
这是赵家这段时间卖酸辣粉攒下的全部家底。
李青用手轻轻抚摸着那些冰凉的银子。
心里很快做出了决断。
乱世之中,银子往往不如实实在在的土地和粮食让人安心。
现在村里人纷纷抛售田地。
正是她抄底的大好时机。
有了地,她就能种出漫山遍野的红薯。
不仅能保全家安稳度过饥荒,甚至如果卖出去,价格也低。
还能救活这十里八乡的百姓。
她只能说动自个儿家种红薯,又不能说动其他人种红薯啊。
大家都没见过,谁能信啊。
她把匣子里的银锭子拿出来四个,装进贴身的布袋里。
大步走出了正房。
“大纲!二龙!”
“娘在呢!”两个儿子赶紧应声。
“带上家伙什,跟我去村头!”
她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咱们去买地!”
这话一出,连张婆子都吓了一跳。
“妹子,你可想清楚了,现在买地,那就是买个催命符啊。”
张婆子好心劝阻。
“地里干得冒烟,这要是再不下雨,那地就砸手里了。”
李青拍了拍张婆子的手背。
“老姐姐放心,我李青不做没把握的买卖。”
她转头看向大纲。
“去告诉村长,只要是上好的田,三两银子一亩,我全收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村头走去。
此时的村头大槐树下,已经围满了人。
村长愁眉苦脸地坐在石头上,手里拿着几张按了红手印的地契。
几个面黄肌瘦的村民正跪在地上求他。
“村长,您就行行好,帮我们问问镇上的老爷们吧。”
一个干瘦的汉子哭着磕头。
“两两银子一亩也行啊,只要能换点口粮,哪怕半袋高粱面,我也卖!”
村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三狗子啊,不是我不帮你,现在镇上的老爷们也捂着钱袋子不撒手啊。”
“这天杀的旱灾,谁都不敢在这个时候收地啊。”
就在这个时候。
李青带着两个儿子挤进了人群。
“村长,这地我要了。”
她那洪亮的声音,在闹哄哄的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都转过头,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赵家人。
王大嘴正蹲在人群外围看热闹。
一听到这话,立刻尖酸刻薄地嚷嚷起来。
“哎哟喂,大家伙快看看,李寡妇又来充大头了!”
她站起身,双手叉腰。
“赚了几个卖粉的臭钱,就不知天高地厚了。”
王大嘴冲着地上吐了一口浓痰。
“现在这破地谁买谁倒霉,你就等着你那些银子全打水漂,一家老小饿死在街头吧!”
王大锤也在旁边阴阳怪气地帮腔。
“就是,一个妇道人家,懂个屁的种地,还想当财主,真是笑掉大牙了。”
李青根本没搭理这对无赖夫妻。
她直接走到村长面前。
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往石碾子上一扔。
“当啷!”
五十两一锭的白银,发出悦耳的撞击声。
周围的村民眼睛都直了。
那几个跪在地上的汉子更是像看到了救命菩萨一样。
“李大娘!您真的买地?”大柱不可置信地问道。
“我说话算话,不差你们半文钱。”
她把银子推到村长面前。
“村长,你做个见证,上好的田,三两银子一亩。”
村长颤抖着手拿起银锭,咬了一口,确定是真的。
就算他们之前有过节,现在也没了!
看钱的面子上!
“我……我这就给你们办契。”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
村长当场写契书。
小麦村三十亩最肥沃的连片良田,全被李青以九十两银子的极低价格拿下了。
那些卖了地的村民,虽然失去了祖产。
但也换来了救命的银子,一个个千恩万谢地跑去镇上买高价粮了。
买完地回到家。
李青立刻把全家人都召集到了院子里。
“大纲,二龙,三和!”
她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三十亩的红契。
“地买回来了,明天天一亮,全家出动!”
她指向那些已经开始冒出细小嫩芽的红薯块。
“把这些红薯,一一种下。”
二龙有些担心。
“娘,那三十亩地全干透了,红薯块种下去,不得渴死啊?”
李青胸有成竹地摆了摆手。
“不用怕。”
“只要在每个坑里浇上一小碗水,把灰盖严实了,它就能活。”
第二日。
院子里就响起了翻动农具的碰撞声。
大纲把手里的柴刀磨得雪亮,蹲在青石板台阶前。
二龙搬来两只大木盆,里面全是从正房里搬出来的红薯。
这些红薯个头匀称,表皮带着淡淡的泥土味。
“娘,这东西切太小了,真能发芽吗?”大纲捏起一块红薯,翻来覆去地看。
“能活,只要留着芽眼就行。”她站在桌边,手里捏着一把小巧的刮刀。
“老大,你手劲大,别一刀剁成泥,顺着这些坑洼处切,每一块留两个眼。”
大纲憨厚地应了一声,手起刀落,案板上发出笃笃笃的闷响。
红薯被切成麻将块大小,切面湿润,渗出白色的浆水。
二龙在一旁抓起草木灰,麻利地往那些切块上裹。
“娘,照这么切下去,这三十多斤红薯能切出几百块苗子呢。”二龙满心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