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排走了一遍。站位、话筒、上台顺序，全部过了一遍。王胖子在台下跑来跑去，顾晚晴站在侧台核流程。
五点，媒体采访区开放。红毯两侧记者已经站满了。电影频道、东方卫视、凤凰卫视的摄像机架在正门。搜狐、新浪、网易在三楼东侧。港台地区媒体来了二十几家。长枪短炮架了三排，闪光灯一直没停过。
六点，红毯正式开始。
杨振国和王劲松并肩走了一段。冯小刚戴着棒球帽快步走过，张艺谋安静地走完红毯，陈凯歌走到中段朝粉丝区点了下头。三个人前后脚进场。
葛优、陈道明从侧门进。龚莉、章紫衣走完红毯。香港那边，杨寿成和林建岳进了场，刘天王跟韩总握了手。
主创们压轴。张国荣、梁家辉、刘青云、姜文、刘烨、段奕宏、陈坤依次走过。女角一个不少。
江南站在红毯尽头，跟每个人握手。
六点四十，红毯结束。五千人放映厅座无虚席。
七点整，灯光暗下来。江南从侧台走出来，只说了一句：“谢谢各位来看《无间道》。开始吧。”
大银幕亮起。
两个小时零十二分钟。全程没人离座。
最后一帧落下。灯亮。
三秒死寂。
掌声炸了。
全场起立。五千人，掌声响了整整十分钟。前排的电影局领导站起来鼓掌，冯小刚、张艺谋、陈凯歌全部起身。葛优、陈道明、龚莉、章紫衣全站起来了。
杨振国慢慢站起来，拍着手，眼睛里有东西。
韩总第一个上台：“《无间道》是中影主导的合拍片。香港两天一千一百万港币。内地明天开画，三千场排片。这不是一部电影的事，是中国电影走出去的一次尝试。”
杨寿成上台：“英皇全力推。海外版权已经铺开。”
林建岳只说一句：“寰亚负责台湾地区发行，金马奖资料已送。”
冯小刚走上台，看了江南一眼：“后生可畏。”
张国荣上台：“今晚所有荣光，皆属于江南。”
姜文上台：“下部戏，我铁定参演！”
刘天王上台握住江南的手：“下部戏，我等你。”
台下炸了。
电影局一位领导最后站起来，站在座位前面：“我看了这部片子，很受触动。中影这些年一直在推合拍片，推新人。韩三平同志有这个眼光，也有这个魄力。给年轻人机会，就是给中国电影机会。这部片子，做到了。”
他看了韩总一眼，点了下头。韩总站在台上，腰板挺得笔直。
首映礼散场。江南走出大会堂北门时，记者围了三层。电影频道的女记者追上来约专访，江南说下周定。杨振国在台阶下叫住他，师徒俩说了几句。杨振国说“我教不了你了”，江南说“您教的我都记着”。周明远追上来问中戏讲课的事，江南说下个月定。
顾晚晴从旁边走过来，脸色不太好看。
“上车再说。”
江南拉开车门。顾晚晴坐进副驾，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新浪娱乐刚发的头条：“《无间道》首映违规占用人民大会堂，中影以权谋私？”底下评论已经吵翻了。
“香港《苹果日报》网站也登了。帖子是一个小时前发出来的，文风像香港那边过来的。”
江南把手机还给她。
“韩总知道了？”
“知道了。他说他来处理，让你别管。”
车往昆仑饭店开。刚上长安街，顾晚晴手机又响了。她接起来听了几秒，转头看江南。
“韩总电话。”
江南接过手机。
“江南，事情有点麻烦。”韩总声音很稳，“举报信递到了电影局，媒体也发了。新浪搜狐上了首页，香港两家报纸的网站也登了。明天一早，报纸会铺到摊上。”
“谁干的？”
“还在查。信里的照片是首映礼内场拍的。发帖的人，当时就在现场。”
江南沉默了一拍。
“韩总，这事我来处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拍。
“你怎么处理？”
“今晚庆功宴，记者肯定在。我不躲，正面回应。”
韩总沉默了两秒：“你确定？”
“确定。”
“行。你心里有数就行。”
挂了电话，江南把手机还给顾晚晴。
车停在昆仑饭店门口。红毯从门口铺进去，两侧记者比大会堂门口还多。
江南下车，没走红毯，直接从侧门进去。王胖子迎上来：“哥，记者都等着呢，要不要说两句？”
“等会儿。”
庆功宴摆了五桌。韩总坐主位，杨寿成、林建岳在旁边。主创们陆续入座。江南刚坐下，顾晚晴凑过来低声说：“门口来了好几拨记者，都在问举报的事。”
江南点头。他端起酒杯站起来，走到主桌前面。
“韩总，各位，我出去说两句。”
韩总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
江南走出侧门。门口记者看见他出来，闪光灯炸了一片。
“江导演！关于网上的举报，你怎么回应？”
江南站定，看着那个记者。他没有躲，声音不大，但整个门口都听得见。
“人民大会堂的场地，是中影向有关部门申请的，所有手续合法合规。有关部门批了，我们才能办。要不然，几千人的场子，你说办就办？”
他顿了一下。
“这部片子，是中影跟英皇、寰亚一起做的合拍片。内地和香港的电影人，一起拍了一部戏，一起把它推出去。有人递匿名信，有人发帖，有人转载，我不管他们想干什么。”
他扫了一圈记者。
“但我想说一句。这部片子，不是中影一部片子的事。它背后是内地和香港几百个电影人，几个月的心血。有人想用一封匿名信把它搞臭，搞不臭。明天票房出来，观众会说话。”
台下安静了一拍。然后有人开始鼓掌，先是几个内地记者，然后是香港记者。闪光灯又亮了一轮。
“至于谁在背后搞事，我不查。韩总在查，杨先生在查。查出来，该是谁就是谁。”
说完转身回去了。记者们在后面追了两步，被王胖子拦住了。
回到酒桌上，韩总端着茶杯，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
“说得好。”
杨寿成在旁边补了一句：“明天那两家报纸，我会让他们登道歉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