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川进山之后没走老路，直接往北麓最深处扎。
这一片他来得少，脚下腐叶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软塌塌的，偶尔冒出一截断树根，绊得人踉跄。
金凤蹲在他肩头，脑袋左右转着，一双鹰眼扫着林间动静。
走了不到两刻钟，面板左下方跳出一个光点，三只野兔挤在一棵倒伏的老松底下啃草根。
韩川扫了一眼，把画面划走了。
“三斤不到的兔子，不够塞牙缝”
又往前走了一段，两只野鸡从灌木丛里扑棱棱飞起来，翅膀扇得枯叶乱飞。
韩川连弓都没摘，抬手朝金凤努了努嘴：“要抓你去抓，我今天不要这个。”
金凤歪着脑袋看他，喉咙里“咕”了一声，翅膀一振蹿上树梢，自己找乐子去了。
再往里走了一炷香的工夫，面板上又跳出一个光点。
一头狍子，三十来斤，正站在一片矮桦林边上竖着耳朵东张西望。
韩川看了一眼就收了面板，脚步没停。
今天他要的是大货，必须是十年以上的雄鹿，或者五百斤往上的野猪王。
酒楼明天开张，门口得挂个彩头，一头小狍子撑不起场面。
又走了大半个时辰，已经深入到北麓最深处，连猎户踩出来的兽道都看不见了。
金凤从树梢上飞下来，落在韩川肩头，拿尖喙啄了啄他耳廓。
“怎么了？”
金凤脑袋朝左前方一偏，翅膀半张着，羽毛微微蓬起来。
韩川顺着那个方向把面板调出来，可视范围铺开，三里之内扫了一遍。
什么都没有。
“没东西你叫我？”
金凤又叫了一声，这回声音短促，带着点急切。韩川眯了眯眼，把探测雷达切出来。
雷达画面展开的瞬间，他脚步顿住了。
左前方一里出头的位置，面板上卧着一个巨大的光点，比之前遇到的任何野猪都大了不止一圈。
光点颜色浓得发紫，几乎是个黑点。
韩川把画面拉到最大，一头野猪正趴在一片背风的岩壁底下打盹。
体型比寻常野猪大了将近一半，脊背上的鬃毛又厚又硬，从肩胛一直延伸到后胯。
这就是传说中的挂甲野猪，看上去威风凛凛，两根獠牙从嘴角翻出来，弯了半圈。
“好家伙，真碰上硬茬了”
他把金凤从肩头摘下来往上一送：“上去，别下来”
金凤振翅蹿上高空，转眼变成一个小黑点。
韩川蹲下来把系统面板又研究了一遍，野猪王卧在岩壁底下，背靠石壁，正面是一片开阔的缓坡。
这个位置，从正面摸过去肯定被它看得清清楚楚。
但岩壁上方有一道裂缝，能绕到野猪王背后的坡顶，从上往下打。
他把牛角弓从背上取下来，检查了一遍弓弦，又抽出一根飞龙羽箭在箭杆上捋了两下。
“估摸着绝对五百斤往上，这皮比寻常野猪厚了不止一倍”韩川在心里盘算了一下。
寻常野猪一箭贯进去三寸就卡住了，这头估计连两寸都够呛，连破防都做不到。
他从腰间皮袋里摸出三根精钢箭镞，这是裴老六用包钢法打的，箭头比寻常粗了一圈，三棱开刃，专破厚皮。
换上精钢箭镞，韩川猫着腰从侧面绕上去，踩着积雪往坡顶摸。
野猪王睡得沉，呼噜声隔着半里地都听得见，跟拉风箱似的。
摸到坡顶，韩川趴在一块突出的岩石后面探头往下看。
野猪王就在正下方二十来步的位置，脊背正对着他，两根獠牙偶尔在地上蹭一下，呼噜打得震天响。
韩川把弓端起来，精钢箭镞搭上弦，瞄准了野猪王后颈和肩胛之间的位置。
那个地方鬃毛最密，但也最要命，箭从这里贯进去，往下走半尺就是心肺。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一松。
“嗖~”
箭矢破空而下，精钢箭镞带着一道寒光扎进野猪王后颈。
入肉两寸半，卡在了鬃毛底下那层厚皮上。
野猪王“嗷”一嗓子嚎出来，四条粗腿猛地一蹬，从地上弹起来半人多高。
箭杆在它脖子上晃荡着，晃荡了两下，竟然脱落了。
韩川第二支箭已经搭上了弦，野猪王猛地掉头，两只红眼睛在灌木丛里扫了一圈，锁定了坡顶的岩石。
“二师兄对不起了，今天绝对不能让你跑了”
韩川第二箭射出去，直奔野猪王面门。
野猪王脑袋一偏，箭矢擦着它耳根子飞过去，钉进了后面的岩壁里，火星子都溅出来了。
野猪王彻底暴怒，四蹄刨地，迎着坡顶就冲了上来。
五百多斤的躯体压得冻土“咔嚓咔嚓”响，碗口粗的小树被它一撞就断。
韩川把弓往身后一甩，顺手抄起插在腰后的折叠工兵铲，往岩壁旁边一闪。
野猪王冲上坡顶，一头撞在他刚才趴着的那块岩石上，把岩石顶出去两丈远。
“好家伙，这要撞人身上，跟撞坦克有什么区别？”
野猪王撞空了，正掉头找目标，韩川已经绕到了它侧面。
他双手一伸，左手抓住野猪王后颈的鬃毛，右手扣住它前腿的关节窝，腰胯一沉，双臂较劲。
九牛二虎丹的底子在这一刻彻底爆出来。
“给老子，翻！”
五百多斤的野猪王被他硬生生从侧面掀了起来，四蹄离地，整个身子横着翻了个个儿。
“轰”一声砸在地上。
野猪王侧躺着，四条腿在空中乱蹬，嘴里发出那种半嘶半嚎的怪声。
韩川没给它翻回来的机会，一步跨上去，膝盖顶住它肋骨，右手从腰间抽出唐横刀。
刀尖朝下，对准野猪王脖颈那道箭伤的位置，双手攥住刀柄，整个人的重量压上去。
“噗”
唐横刀从箭孔贯进去，刀尖穿透厚皮和脂肪层，直扎进胸腔。
野猪王四条腿猛地绷直，身子一弓，差点把韩川从背上掀下去，韩川膝盖死死顶住，刀柄拧了半圈。
野猪王最后蹬了两下腿，脑袋往地上一砸，不动了。
韩川单膝跪在野猪王背上喘了两口气，把刀拔出来在猪鬃上蹭了两下。
脑海中的深蓝色面板应声弹出：
【猎获：变异野猪王x1】
【体重：六百零七斤】
【获得赶山值：607点】
【当前赶山值：659点】
【检测到猎获物，是否回收？】
“不回收”韩川站起来。
“这头得整个抬回去，酒楼开张要的就是这个场面，这头野猪王足以打开知名度”
他蹲下来拿刀把野猪王四蹄捆了，又砍了根两丈来长、胳膊粗的松木做扁担。
六百斤的分量压上肩，他试了试重心，稳当。
金凤从天上俯冲下来，落在野猪王背上，歪着脑袋打量这头比自己大几百倍的猎物，翅膀扑棱了两下。
“走，进城”